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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022年12月10日 星期六

鄧達智 - 回流北美洲|講是非

照片背景為加拿大安省多倫多巿安大略湖畔,高大身影的父親手牽剛曉行走的幼兒是我侄兒與侄孫;移民加拿大的第二與第三代。時光荏苒,誰也沒想過,當年我們只是立志飄洋過海來求學,誰知才下飛機踫上加拿大難得一遇的「大赦」,原應針對非法移民,讓他們浮面成為合法勞動力、納稅的公民;因應得益為外國學生,還有知悉如此「筍策」的加勒比海島國原英國殖民地牙買加、千里達等國民,一架包機接一架包機飛過來,落地立即排隊申請將身份轉為 Landed Immigrant移民。

這之後改變了加拿大兩個人口面貌:

一,留學加拿大的外國學生人數,本來跟前往美國及英國沒得比,然而同為大英聯邦英語(及法語)為基本,畢業後回港工作的專業資格被肯定,另加加拿大當年民風比較美國純樸,父母送子女到加拿大唸書,某程度上相對放心;結果香港留加學生成為外國過半不特止,根本佔去七、八成。猶如上天安排,終有一日香港回歸中國,移民潮風起雲湧,大部份有着藉大赦轉化為加拿大公民的留學生以家庭團聚取得大比例分數,將香港家人接往彼邦;ToHonTo及Honcouver(或者 VanKong )一度被取笑是為取代多倫多及溫哥華原名的別名,可見自八十年代開始,香港移民在東西岸兩大城市的影響力。

二,加拿大原來人口以原住民、英倫三島及法國早期移民為主;十八世紀以來,被「賣豬仔」的中國華工陸續增長,無奈華人婦女被種族歧視條例拒諸門外,因而華人人口於上世紀四十年代二次大戰之前增長緩慢,但也無阻上世紀八十年代之前華人面孔雖然不算多,卻是人口構成不可或缺的明顯角色。那年大赦,引入首批大幅度加勒比海島民,除了明顯的黑皮膚非洲裔,中間夾雜不少黑人、白人及客家華人混血兒;這之後,本來中學班上幾乎百分之九十五白人,餘下華人學生的構成,逐漸見到非裔面孔。「落葉歸根」之於今日港人,其實與傳統回歸父親家鄉的概念不再同日而語;喜歡到日本旅行的港人稱呼前往扶桑為「返鄉下」,遇上台灣地震在社交平台上大呼「天佑台灣」,英女皇伊利沙伯離世喊着嫲嫲哭喪的港人,未必對親生阿嫲顯現同樣情緒⋯⋯!

侄兒在加成長、教育、事業、婚姻、家庭全部建基多倫多,卻奇妙地計謀如何回歸香港;人人背後故事不盡相同,尤其成長的心酸絕大部份打落門牙和血吞。也有不少朋友、甚至親人發問:可會回流北美洲?去日苦多,只想盡能力及體力泛遊四海,誰還有力氣重新定立某個特定地方去回流?
鄧達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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