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不停蹄——駟馬難追

  許多時候和朋友入馬場,總有些「初哥」看到馬匹步出跑道時,被那幾匹紅衣騎士騎着的灰馬吸引。「嘩,好有型呀!騎者紅色外套、黑帽白褲、高筒馬靴,非常醒目。這匹馬幾號?」唉,這些都並非出賽的賽駒,更非主角,但牠們都是每場賽事不可或缺的一員。

  這些馬匹是儀仗馬,英文名稱為Lead Horse,顧名思義是協助參賽馬匹出場。馬匹雖然重逾千磅,卻天生膽小,有些又脾氣未馴,在陌生或嘈吵環境容易受驚,倘若有一匹脾性溫馴的儀仗馬陪伴左右,有人拖引,有助穩定情緒。當然,能夠成為儀仗馬,必須性格乖巧,在經過半年至一年訓練方可擔當馬場「褓母」。

  有部分馬場「褓母」還有另一重任,那便是要追馬。有的參賽馬匹火氣旺盛、「衝」勁十足,未開跑已先衝閘,有時害得騎師一個人留在閘廂內。此時指定的儀仗馬便要出動,以求把脫韁賽駒追回來。

  我亦見過衝閘馬匹拋下騎師狂奔一圈,幾匹儀仗馬也「駟馬難追」,結果衝閘馬匹徒然浪費氣力,無法爭勝,只好退出賽事。

  今時今日,追馬只會偶爾在賽馬場上發生,並不會在道路上出現,皆因馬匹往來馬房與跑馬地馬場,只會乘坐運馬車出入,而往來沙田馬場則只需在馬場內步行,馬匹毋須經任何交通道路。然而,資深馬迷或跑馬地老街坊定會記得,在馬路上見過馬匹奔馳。

  在八十年代以前,香港馬房建於跑馬地山光道上,每天清晨四時半,馬伕便領着馬匹從山上馬房沿山光道向下,行至奕蔭街,再橫過電車路,步往馬場晨操。直至七時許又從原路從馬場折返。日復一日,馬匹穿梭街道有時難免受驚、又或者心野難耐想遊走花花世界,便出現「走馬」情況,要勞煩馬伕們從後追趕,把馬匹拉回來。

  但脫韁之馬有時要追也未必很快追得到。據講半個世紀前騎師楊必達正要操練名為「黎沙」的惡馬,距料在沙圈騎上馬背之際,馬匹卻不聽使喚跑向跑道,而是衝出體育路,沿着黃泥涌道再往摩里臣山道斜路一直跑,直至舊灣仔街市對面的郵政局方肯停下來。可憐騎師一直騎在馬背上,體重百磅難勒得住過千磅重的脫韁之馬,唯有無端端被帶到灣仔街市,難堪之餘更被街坊巷里戲謔說:「呢個街市啲紅蘿白靚啲咩?」

馬識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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