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發「棋」想——活到老演到老

  看《殺出個黃昏》,四哥謝賢重出江湖再登銀幕,跟馮寶寶同場較技,兩位傳奇走在一起,千載難逢。

  謝賢十七歲入行,到現在入行六十八年,是否能競逐健力士紀錄,馮寶寶與四哥合作次數不多,一九六〇年時的《連理枝》,馮寶寶反串謝賢的繼子,當時馮寶寶六歲,算一算,至今影齡也超過六十年。

  資深演員可視為「瀕危物種」,長江後浪推前浪,演藝圈競爭激烈,能一直留在影圈由少做到老的,固然極罕有,但恐怕全世界只有演員這行業,只要有合演的角色,便沒有退休年齡。

  剛憑《爸爸可否不要老》拿下奧斯卡影帝的安東尼鶴健士,亦已八十三歲,六〇年初踏舞台,算起來入行已六十一年,但仍比謝四哥年資淺。

  說是「瀕危物種」,因為電影一直都是年輕人的娛樂,適合資深演員的角色本來就不多,何況是關鍵的主角,供求決定一切,《爸爸可否不要老》有口皆碑,但全美本土票房總收兩百萬美元,少得可憐,《黑白魔后》美國開畫日票房二千一百萬美元,可見老人題材毫無票房保證,資深演員有戲可演已萬幸,更難奢望是謝賢和安東尼鶴健士般當主角了。

  這固然因年輕人市場主導,娛樂片掛帥,但更重要是,自一九九四年《侏儸紀公園》揭櫫的電腦特效紀元,特技漸漸取代了演員,資深的性格演員更沒出路,根本沒好劇本好角色了,任你年輕時叱風雲,在超級英雄當道時照樣坐冷板櫈!

  看看獲獎無數的七十七歲的羅拔迪尼路,被迫演一些無關痛癢的外父/祖父角色已十多年;八十一歲的「教父」阿爾柏仙奴呢?對上一次擔重戲已是基斯杜化路蘭的《白夜追兇》(2002)了,美國男星中,名氣比他倆少的,更毋用詳贅了。

  所以,謝賢《殺出個黃昏》擔正演暮年殺手故事,絕對是逆市行為,監製兼編劇林家棟正逆世界潮流,極具「吉士」,也找來年輕演員鍾雪瑩和顧定軒,實行老中青大融合。

  八十四歲的謝賢心知肚明,必須豁出去了,薑是老的辣,他演活了怕老又寂寞的獨居老人,暮年重尋存在感的過程,值得拿多次金像獎影帝。活到老演到老,謝賢真的殺出個黃昏了。

陸偉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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