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過日子——變白紙了

  晚上睡在病房裏,護士隔一兩個小時來量一次血壓,這覺是睡不安穩的。於是胡思亂想,但胡思亂想得再多,在球場上暈倒前後加起來大概三個小時的事情卻像一張白紙,怎麼想都想不起來。

  這時候,如果有人告訴我那三小時裏發生了甚麼事情,不管是真的還是假的,我都只有相信。這就像平時我們說小孩子那樣,說他們像一張白紙,你往上面寫甚麼,上面就出現甚麼故事。我突然覺得在那三個小時的記憶上,也孩子化了。

  上海老同學知道我的事情後,說他太太有一次在公司裏滑倒,頭撞在地上,等他趕到,只會對他笑,卻不認得他是誰。我說他太太可能是故意裝得不認識他的,因為我這一次一看到大婆趕到,立即嚇醒,馬上就認出她了。

  跟我一起打球的Eric和Simon都是醫生,都會急救。把我救醒之後的事情我都是聽他們覆述的,他們告訴我之前打球的情況和醒來之後胡塗言語,我問Eric,你們救我的時候有沒有幫我做人工呼吸?他笑說當時還沒有這個需要,如果有需要的話,他們會猜拳來決定由誰擔當這個重任的。

  我暗呼好險,差一點就難為老友了。

李純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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