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過日子——腦子總要用的

  小時候聽老人家說腦震盪。小孩子頑皮,玩起來不知分寸,跑的跳的打鬧的,一不留神摔在地上,頭着地,有的就暈了過去。暈過去的小孩被搖醒之後,總會癡癡呆呆一陣,於是邊上的人就說「腦震盪啦!」

  那時候,腦震盪的小孩子也不一定被送去醫院,見醒了過來,也就由得他了。過一會,好像也不糊塗了,又生龍活虎了。只是以後若有甚麼事情糊塗了一點,小朋友們就會想起他「腦震盪」過,就說他是那一次摔傻了。如果這孩子本來腦筋不大靈光的話,那就更令人覺得那次摔重了,腦子震壞了。

  撞了後腦震了腦子,即使人不傻,醒來之後也會頭痛幾天的,寫這篇稿的時候,我的頭就在痛,要吃止痛片才止得住。有人便說,不要動那麼多腦筋,不要想太多東西,頭就沒有那麼痛的。但怎麼可能不想東西呢?尤其是在香港這個多事之夏,那麼多事情發生,是不可能置之度外的。好在香港現在頭痛的人遍地都是,那就大家同甘共痛好了。

  於是一邊頭痛一邊寫稿,一邊寫稿一邊頭痛。朋友正好打電話來問候,問怎麼樣了?答曰「頭痛」。問在幹甚麼?答曰「寫稿」。「頭痛你還寫稿!」他說。我說,不寫稿也頭痛,不如寫稿。

李純恩


h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