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過日子——吃刀魚

  到了這時季,江南朋友開始吃刀魚了,清蒸刀魚、刀魚餛飩、刀魚汁麵,照片都陸陸續續在網上出現。

  刀魚乃長江四大名魚之一,春季盛產,在清明之前,價錢是一個星期比一個星期貴,最貴可賣數千元一斤。但到了清明之後,價錢則掉頭向下,愈來愈便宜,之所以這樣,是刀魚的魚刺,過了清明就開始變硬,肉質鮮美也不如前了。

  刀魚魚刺極多,又細又密,吃的時候必須小心,一不留神就會中招。所以一桌人吃飯再怎麼熱鬧,只要一盤刀魚上來,立即鴉雀無聲,個個低頭吃魚,魚肉一定混以魚刺,吃時要在嘴裏慢慢分離魚肉和魚刺,然後細細抿嘴,將魚刺抿出來。所以嘴巴特別忙碌,人人一嘴魚刺,哪裏還說得話出來。

  吃魚吃得如此苦心,理由只有一個,就是這魚實在細膩鮮美。

  上海有家老牌麵店叫「老半齋」,招牌麵叫「刀魚汁麵」。每年到了刀魚季節,大師傅將買回來的刀魚洗乾淨,置於鍋中熱炒至金黃色,然後用紗布包好了,連肉帶骨一起熬汁,熬得色如牛奶,再加了雪菜做刀魚汁麵。這碗麵裏有刀魚鮮而不見刀魚,像神話一樣。據說以前還做刀魚麵,做法是把刀魚吊在一鍋滾水之上,蒸汽不斷升騰,把魚慢慢熏熟,魚肉一點點脫骨離刺掉下來,掉一點,接一點,接夠份量,就拿去做一碗刀魚麵。與之相比,刀魚汁麵又低一等了。

李純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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