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過日子——《新文學家回想錄》

  閒來看書,看的是今聖嘆著的新版《新文學家回想錄》——這本書在一九七七年出版過,後來絕了版,如今重新出版。

  書裏寫的,都是著名文人的生平逸事,一張文人名單裏有周作人、趙元任、馮友蘭、梁實秋、老舍、曹禺、胡適、沈從文等等,俱是文壇巨星。

  這些人的事跡本來已廣傳,所以如何寫得有趣,就是有沒有看頭的關鍵。文章要寫得有趣,文字必定要好,作者的見識和表達也要到家,比如今聖嘆——作家程靖宇——在這本書裏寫周作人:「圓長形的端正儀容,中上的個子,在家裏夏季一定是杭紡的衫袴,北平流行華達呢平底朝鞋,無邊金腳近視鏡。如果在冬天,那一定是舊棉綢絲袍子,房中燒着洋鐵爐……」如此描寫一個人,有點像看從前鴛鴦蝴蝶派的小說,娓娓道來,卻見字如面,把一個大文人描述的栩栩如生。如果你見過周作人模糊的黑白照片,這段文字就可以令你覺得照片裏的人立體了起來,連北京冬暖夏涼都似乎體驗了一回。

  這樣的文字,當年是香港報紙上的專欄文章,如今哪裏還找得到。所以,這本書的名士逸事固然資料豐富,有趣可讀,文字鋪陳也令人看得眉飛色舞,可作中文寫作範本,有心寫作者,若學得三四成,本地大把「作家」望塵莫及了。

李純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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