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過日子——餞行

  有朋友移民英國,有朋友移民加拿大,瘋說要移民去台灣的,近來好像沒動靜了。

  朋友移民,總要餞別,邊把盞邊說話,開頭自是問些到了當地之後有何打算,房子買了沒有?孩子學校找好了沒有?諸如此類。慢慢話題便渙散了,開始東拉西扯。東拉西扯本來也是朋友聚會的特色,東拉西扯了幾十年,倒也不會因為餞別這樣的事情而收斂,改而說些依依不捨的話。都是成年人了,主意都是人家自己拿的,有甜頭或者吃苦頭,也輪不到你擔心。彼此人在香港也並沒有時時相約見面,因為在網上常常一天見數面,好像總在面前。或許也因為如此,知道即使天涯海角,打開手機便又見到,似乎無甚改變,便沒了一種「淒淒滿別情」的惆悵。至於那連根拔起的人,因為好像找到了新歸宿,好像滿肚密圈,並非倉皇辭廟,言語間也不忐忑。至於心裏是不是也如此坦然,那就冷暖自知了。

  移民潮經歷了好幾次,相送的朋友則以這一次最從容,好像過段時間會回來一樣。我便覺得他們其實都沒作長期打算,這移民似乎是實際需要遠不如情緒需要。他們也總會問我走不走?我說不走,若是走了,以後你回來不就少了個熟人嗎?他們似乎覺得這也有道理,萬一哪天回來,生張熟李,當然有熟李在最好了。

李純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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