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過日子——秋天的山道和銀行電話

  傷筋動骨一百天,腳傷未瘉,唯有慢慢養、慢慢練。這天見天青氣朗,趁着秋天的爽快,便沿着山道走圈。從寶馬山走到天后,再從天后走回寶馬山,在路邊見到一位樹木管理組的工作人員正記錄樹木狀況,哪些健康,哪些枯死了要更換,我問他這麼多樹木都認得品種?他說是的。我說真了不起,他說看多了自然認得。我是真心佩服,就像我佩服那些馬迷怎麼可以認得那麼多馬一樣,很不可思議。

  天氣雖已涼快,但陽光仍是很猛烈,在陽光下疾走,一身大汗。

  正走得酣暢,電話響了。一聽,一個女人很急促地告訴我某某銀行正在做信用卡的「卡數一筆清優惠」。我是她說的那間銀行信用卡用戶,便喘着氣說我每次都一筆還清卡數,有沒有優惠?她好像沒聽我說,繼續急促地吧啦吧啦說她那一套,我只能吼了一句:「我不要優惠!」她好像又沒聽我說甚麼,繼續又快又模糊地說着她的對白,我只好收線了。本來上坡已氣喘,如此一來便更浪費了些氣力。

  查先生有一次告訴我,說有一天他在家接了個電話,對方說是銀行打來找查太太。查先生說查太太不在家,有甚麼事可以跟他說,他可以轉告查太太。對方就說了些銀行戶口的事情,一堆話講完之後,好像有點不放心,連連詢問:「阿伯,我講的你都記住了?明不明白呀?你識不識字?」查先生聽了很生氣,但又不知如何回答,就把電話掛了。

李純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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