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尖多士——免費天堂

  美國三藩市多家便利店攝影鏡頭記錄,常常有人直接拿走貨物,大包小包夾在腋下,不付錢,店員也不報警。

  這當然不是便利店為了促銷舉行甚麼「五分鐘免費任攞」活動,而是加州政府於二○一四年提出的第47號法案:將一些金額在九百五十美元以下非暴力的罪行,譬如僞造支票、入店行竊等,從重罪(felony)改為輕罪(misdemeanor)。

  提出這條法案的目的是為了減少監獄開支,由於長期人滿為患,監獄不勝負荷,環境狀況惡劣,出於人道主義以及人權原則,這條法案得到大比數的支持,以百分之五十八的比例公投通過。

  果然這條法案通過之後,立竿見影,囚犯數字大減,當然不是因為治安改善,不必問水晶球,但是憑常識便能預測,今日這般「合法盜竊」之荒誕局面只是必然的連鎖反應,從這條法案通過之後,加州的「輕罪」大升,二○一七年奧克蘭汽車毀壞案件過萬宗,比二○一六年上升百分之二十四;三藩市的數字更驚人,同類案件總數超過三萬。

  免費的東西當然很誘人,但是必然不可持續,此類「合法盜竊」案件一多,店家當然選擇關門大吉,原有社區設施日漸荒廢,清白人家爭相搬離,惡性循環,窮者愈窮。

  當然,如果要證明所有汽車車窗被打爛,或者入店直接搶掠的案件,和這條法案之間有直接關係,有相當難度,畢竟每個人都可以為自己辯稱,其犯罪「動機」因人而異,想必不會有人輕易承認,純粹是因為這條法案「引人犯罪」。

  雖然是「輕罪」,但人有自由意志,可以選擇不犯罪,德州的法律是一千五百美元以上的盜竊才算是重罪,比加州的門檻要高,但德州的盜竊和劫案數字,不到加州的一半;為甚麼加州的人面對犯罪的誘惑,特別沒有定力呢?

陶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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