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子強 - 戈爾巴喬夫:我們曾努力過|潮談

二○○六年,在其七十五歲生日時,有記者問戈爾巴喬夫,如果他上台時沒有搞改革,那麼現在會怎樣?他說:「我會仍舊是蘇共總書記。」

戈爾巴喬夫上周二逝世,享年九十一歲。他是戰後少數真的能夠改變了人類歷史進程的人物,但同時也是個極具爭議性的人物,那無關其人品好壞,而是其所做的究竟對世界是好是壞?不同人有截然不同的評價,端視乎你是個自由主義者,還是個民族主義者而定。

西方對他高度表揚,讚他結束冷戰,以及蘇聯和東歐的專制統治,還人民自由民主。不錯,在關鍵時候,他沒有狠下心腸,出兵鎮壓,否則,柏林圍牆不會這麼易倒下,東歐民主進程定必完全不同,蘇聯甚至會爆發內戰,結果都是生靈塗炭,付出慘重的人命代價。

相反,有人卻罵他「用搞垮祖國來贏得西方稱頌」。他任內蘇聯解體,分裂成十五個國家,全球影響力急跌,super power 地位一去不返,人民自尊插水,全國政經形勢亦陷入一片亂局。普京更說過:「蘇聯解體是二十世紀地緣政治上的最大災難,對俄羅斯人民來說這是一個悲劇。」其實,不單止普京,連續三十年,戈爾巴喬夫被俄羅斯人選為「二十世紀對國家造成最壞影響的俄羅斯領導人」之首。從中可見,他的同胞對他遠比西方人無情,雖然他盡力和成功讓同胞避過了戰爭。

功業千古事,得失寸心知。戈爾巴喬夫一直對自己當年所做的事沒有後悔,更說:「有些事情,比起我們的利益、仕途,甚至想法,更加重要。」

有人問過他,他的墓誌銘會是甚麼?他說:「我自己沒有甚麼想放的,但我想分享朋友墓碑上刻着的一句話——『我們曾努力過』。」
蔡子強

h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