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誠勿遊——地震過後

  地震過後,心情久久未平復。輾轉反側,上天此時此刻,在我最脆弱的時候,在我面前憾動天地,有甚麼寓意呢?

  星期天晚上十點,一個人在家中聽音樂,閉着眼睛,在浴缸中小酌一杯,忽然頭昏眼花,左右震動,室內傢俬吱吱渣渣作響,我下意識地睜開眼睛,大叫一聲:「地震了!」

  這次震感比我以前在日本和台灣經歷的強很多,手足無措。當我想起要打開手機去錄影,震感停止了。三分鐘後又來了第二次,這次上下搖動,我於是馬上開手機錄影。

  搖了一分鐘,嘎然而停,我跑出客廳打開電視,新聞正直播大甲媽祖回鑾安坐鎮瀾宮,萬民夾道歡呼,氣氛熱烈,炮仗煙花燒不停,歡樂時光誰能留?幾十萬狂歡的群眾,誰會知道,下一秒,死神在敲門?

  萬人空巷煙花炮仗齊鳴,偏偏這個時候大地震。香港沒有媽祖信仰,這是閩南人一葉孤舟橫渡波濤洶湧的台灣海峽時,心生恐懼無力感,唯有向神明求救平安,所以最旺的大甲媽祖廟就叫做「鎮瀾宮」。現在科技先進,十幾萬噸的郵輪不懼怕波瀾,但仍然無法抵抗大地震。

  看了十分鐘,電視台停止直播大甲媽祖,播出地震新聞,花蓮剛發生今年最強烈六級地震,我住的台中也三級,震感明顯。

  大廈停止震動,但我的腦海還在震動。改變命運的不是自己,人定勝天是謊言。

  當上天要「收你皮」(請允許我用較低俗的粵語口語),毋須預警,不理你身份地位,趁你生命最脆弱之時,例如睡眠中、沖涼時,下一秒鐘就灰飛湮滅。

項明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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