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女人——妻子的職務

  有位七十多歲的太太跟我說:「一起在社區中心唱粵曲的師奶來向我篤灰,話見到我老公去滾,有相為證。師奶話,你睇!男人老了都喜歡後生女。」她讓我看那張合照,只見一個中年美女挽着阿伯的手臂,頭枕在阿伯的肩上,好不親密。「這是我的女兒啊!」老太太哭笑不得。

  如果這位美女知道自己被誤當父親的情婦,不用生氣,因為你並不孤單。六十歲以上的男人跟年輕女郎站在一起,眾人就懷疑是情婦;他身旁若是站着一個老女人,毫無懸念,肯定是老婆。相反,年長的太太跟年輕男孩站在一起,大家都會說「你的兒子一表人才啊」,沒有人會懷疑這是母子戀或包養小鮮肉。想想看,所謂「老婆」的實際「職務」是甚麼?壯年的時候生孩子,老了就是丈夫的護士,陪阿伯睇醫生、給他煮飯、提醒他夠鐘食藥,還有永恒做不完的清潔,簡單來說就是二十四小時免費私家看護。當女人忙得透不過氣來,壓力爆煲,忙完聖誕忙過年,我卻看見不少阿伯像一尊佛那樣坐着不動,等吃,等待被服侍,未夠鐘吃飯就寫寫書法、玩玩手機,或跟豬朋狗友聯誼一下,何等寫意。

  所以,對女人很不公平嗎?凡事不能單看表面。我發現許多老夫婦相處,男人總是被罵的一個。Okay okay我知道男讀者們會抗議說:無論年輕還是年老,男人都是被罵那一個呀!確實如此,但分別是年輕男人會駁嘴,年老則不會,十個有九個阿伯總是默默地低頭食粥,彷彿耳朵有個開關掣,「啪」一聲關掉了聽覺,泰然自若地享受形而上的寧靜。吸取了幾十年的教訓,男人變聰明了,終於明白「任由女人發洩,千萬不要跟她理性分析」的保命之道,重點是發洩完還不是繼續給我煮飯?女人都知道男人裝作聽不見,卻也無可奈何,他有甚麼頭暈身㷫,做老婆的還是撲出去照顧得滴水不入。就如劇集《皇冠》(The Crown),即使貴為英女皇,在家中還不是像尋常百姓那樣跟丈夫相處?嫁雞隨雞,女人嘴裏總是罵,心裏卻又怎放得下?

王迪詩

h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