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女人——看見真命天子

  一位男讀者來信說,他看我的文章已經五年了,而他是失明人士。他在二十四歲那年失去視力,起初萬念俱灰,後來漸漸適應,非但重新站起來,還利用發聲軟件博覽群書。這段期間,他遇到兩位有感覺的女孩,卻沒有下文,他認為原因就是眼疾。

  痛苦是不能「轉移」的,所謂「有苦自己知」,我不能說「我明白你很難受啊」,我只想聊聊《蠟筆小新》。有天小新邀請幼稚園同學到家裏玩,當聰明自信、在師長眼中是模範生的風間同學在玄關脫掉鞋子,晴天霹靂──他的襪子穿了個洞!真失禮,要是被同學們發現必定形象盡毀了,於是他千方百計去掩飾穿了洞的襪子,死命站在原地不動,或偷偷將襪子前後倒轉來穿,同學仔覺得那樣穿襪子很古怪,風間卻說「倒轉來穿是新款」。為了掩飾襪子上的小洞,他的行為愈發荒誕,愈惹人注意,後來終於遮蓋不住了,豈料其他人看見他的襪子後繼續輕鬆聊天,根本毫不在乎,有人還漫不經意地說自己也常常穿破襪子呢。

  當然,襪子穿了個洞怎能跟失去視力的嚴重程度相比?但對於五歲的幼稚園生風間來說,在同學面前穿破了的襪子卻是一件大事,一件傷害他自尊心的事。我們現在回望,都覺得童年時默書測驗的分數只是芝麻小事,但當自己是小學生時,每次測驗成績不好都好像天塌下來。有些事情自己很介意,但原來別人根本就毫不在乎。我所說的「別人」並非指所有人,因為我們不需要跟所有人成為朋友吧。假如那位女生介意對方有視障問題,那意味着她並不是對的人,沒能跟她成為愛侶也不是甚麼損失吧,更何況那位女生其實未必這樣想的,重要的是自己怎樣看自己,用心眼來看準確得多。尋找「對的人」就像品評紅酒「蒙瓶試飲」,不問產地,不問來歷,味道好的就是好酒。

王迪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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