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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023年2月1日 星期三

王迪詩 - 白居易的一生最愛|最女人

唐代大文豪白居易,真教人又愛又恨。他十五歲的詩作就有「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的壯志,真摰平實的《賣炭翁》為民發聲,好不容易當上皇帝身邊的諫官,竟然真的直諫,不惜得罪全世界(包括老闆),如此好官到哪裏找?豈料被貶江州之後他卻完全變了另一個人──獨善其身、搵真銀、玩女人。太頹廢嗎?於是學佛,一秒變清高。說他生逢亂世,下句必然是「身不由己」,墮落不是本人的錯,就算努力又可以改變甚麼。但要是大文豪知道自己的詩在一千多年後仍被傳誦,也許他會相信自己真的可以改變到一些人。

才子風流,亦即爛滾。可是白居易縱情於一堆女人之前,確實也堅守過真愛。他十一歲的初戀──湘靈。青梅竹馬相知相交了八年,兩人海誓山盟。可惜婚事遭白母極力反對,湘靈被嫌棄出身低微,才子居然堅持到三十六歲才在母親以死相迫下娶了名門閨秀。在古代,三十六歲才娶妻可真是超級遲婚了。湘靈一直等,結果等到男朋友娶了另一個女人,非君不嫁的湘靈出家為尼,而白居易的母親是患有精神病的,據說常在家裏尖叫,拿刀砍人,兒子聘來兩名私家看護貼身照顧,卻只一刻看漏了眼,母親便因看花而墜井去世。這還成了白居易被政敵攻擊的把柄,說他著有「賞花」和「新井」詩,極為不孝,儘管這些詩是母親去世前就寫下的。有人甚至造謠說白居易為了娶意中人而謀殺親母,如此危險人物豈能留在皇帝身邊?只落得貶官下場了。

後來,才子陶醉於聲色犬馬,「櫻桃樊素口,楊柳小蠻腰」寫的就是歌妓樊素的櫻桃小嘴和小蠻那楊柳般的纖腰。如果肝腸寸斷後依然忘不了,用嫖賭飲吹來麻醉自己會有用嗎?再轟烈的愛也會在時間中沉澱。最後,原來答案就在這一句──「同是天涯淪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識」。
王迪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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