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源——局外人

  恐怖小說大師史提芬京的一部小說改變成電視劇《局外人》,講美國小鎮發生的一系列奇案。史提芬京善於描寫美國小鎮故事。小鎮是美國文化的核心,而不是東西岸的大城市。法國十八世紀歷史學家托克維爾的名著《論美國的民主》這樣認為:「美國人無論年齡長幼,地位高下,志趣各異,無不成立團體。美國的團體成千上萬,有宗教團體,有道德團體,有十分認真的團體,也有十分無聊的團體,規模有大有小,有的很普通,有的很特殊……他們無論做甚麽事,建醫院、監獄或者辦學,首先都要成立團體。在法國,創辦新的事業都由政府出面,英國則是由權貴帶領,但是在美國,則是普通人自發。」

  美國小鎮的建立和生活,源於這種自發精神,此所以時至今日,管治小鎮的人,依然是小鎮居民本身,和立國當初沒有太大分別。因為政府規模極其有限,管不了太多,小鎮居民不但要組成團體辦事,也需要擁槍保衞自己。美國小鎮的民風,自我保護意識强烈,對外十分警覺,因此有所謂的「局外人」。

  史提芬京筆下的小鎮故事,政府官員通常缺席,而且很難稱職,《局外人》也不例外,發生了奇案,幾個警探、律師、私家偵探自己組成探險隊,自發尋找真相,甚至自携武器,進入最後的戰場。主要人物之間都互相認識,不但一起共事,下班後還一起泡酒吧,休息日一起參加家庭聚會,關係十分密切,一旦出了事,也全部受牽連。

  劇中的「局外人」還有隱含的意義,到底是指表面上似乎一切正常,心理上已經變異的舊相識;還是僞裝成熟人,混跡小鎮的不明外來客?這是本劇之引人入勝之處。

  女主角是一個天賦特異的私家偵探,含蓄羞赧,神經過敏,內心自知與眾不同,難以獲得理解的孤獨狀態,演出十分動人。男主角也受過創傷,處於精神崩潰的邊緣,但強行自我克制,甚至無法向妻子表達內心感受,內心的自我隔離,形成又一種局外人的身份。

  真正的局外人到底是誰?還是這些冷眼旁觀的人,能夠獨立思考,不受其他人的影響,也能和自己的過去和解,在危機時候,還能保持冷靜的判斷力和信念?

陶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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