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源——聖誕新意思?

  聖誕節將近,今年梵蒂岡廣場擺出的基督降生(Nativity)裝飾,令人譁然,連美國左派的「主流媒體」也不免疑惑。

  在公眾眼中,今年這一組極具「創意」的雕塑包括:三博士的雕塑是三座圓柱,而且像是用陶瓷的油桶改造而成的圓柱體;約瑟和聖母瑪麗亞塑像的形狀,則似巨型魚雷,因為笨拙線條,有的人認為像不倒翁。另外還有兩座神秘雕像:一個手持寶劍和盾牌,頭上好像戴着金屬面具,表情猙獰,像萬聖節的南瓜頭「傑克」;另一個頭上戴着類似太空人的頭罩,雙手捧着類似月球的物體。

  原來這一組雕塑,出自羅馬附近的小城卡斯特利的美術學院,創作於六十年代中,全校師生花了超過十年的時間創作一共五十二座陶瓷雕塑,基督降生只是其中的一部份。為甚麼會有太空人混入?因為一九六九年美國太空人首度登陸月球,這組雕塑寓意太空人從遙遠的宇宙來向耶穌祝福。

  但是自陳列以來,似乎沒有人領情。梵蒂岡的《天主教先驅報》(Catholic Herald)的編輯直接了當,評價這組雕塑「非常可怖」;有作家認為這樣的「聖誕裝飾」,居然放在聖伯多祿廣場,堪稱尷尬,但是,為了表示客觀中立,尤其是文化包容,這位作家也表示,梵蒂岡此舉,「展現出對於其他文化的包容,譬如部落文化,尤其是有異於歐洲傳統美學的文化,或許能吸引到新的受眾。」

  更多的人質疑,教廷以引入「有異於歐洲文化」的美學品味,來吸引「新的受眾」,是不是有點一廂情願?得出如此假設性的結論,是完全忽視這組雕塑還有「趕客」效應:這組雕塑的風格徹底違背傳統的宗教精神,導致「原有的受眾」產生強烈反感,也未可知。

  教宗的態度一如既往模棱兩可,但是在一個全世界受到創傷的年度,人人都需要精神安慰,熟悉、親切的感覺是最重要的,梵蒂岡廣場上的這一組奇特創新的雕塑,令人錯愕也來不及,如何能安慰人心?

陶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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