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源——暗殺事件之後

  美國導演懷特(Ryan White)的紀錄片《金氏殺機》,查訪案中兩個女殺手的下場,用現有已經公開的資料和證據,近距離講述轟動全世界的暗殺金正男事件。

  二○一七年二月十三日,金正男在吉隆坡國際機場,眾目睽睽之下遇刺,通過機場閉路電視畫面,全世界的人隔着電視屏幕,得以目擊兩個年輕女子如何「襲擊」,最終令其中毒身亡。

  暗殺過程全程被監控鏡頭記錄,但殺手到底是甚麼人,如何策劃執行,其中有更大的未解之謎:首先,這兩個被鏡頭記錄下來的女子,一個來自印尼,一個來自越南,竟然在光天化日裏,大膽行刺,是否訓練有素的職業殺手所為?如果是,為何在案發之後,依然留在吉隆坡,甚至還重回現場,等候拘捕?

  這兩個年輕女子到底是甚麼人?通過導演的鏡頭,其實不難了解,這一點多虧社交網絡,全世界的年輕一代,都喜歡在社交網絡記錄(甚至展覽)日常生活,加上智能電話的通訊記錄,經過審訊,這些資料都已經公諸於世,觀眾可以自行判斷,這兩個女子到底是職業殺手,還是蒙在鼓裏的普通人。

  暗殺事件發生之後,導演繼續關注兩人的下落,顯然寄予同情:因為她們都來自貧窮的農民家庭,是典型的第三世界打工妹,在她們眼裏,吉隆坡以及河內等城市,因為全球化經濟的帶動,堪稱夢想之都;但片中的馬來西亞記者卻直言不諱:對於這類身世的打工妹,大城市並非甚麼「應許之地」,很容易淪落到社會最底層,而這兩人偏偏遇上了一樁驚世陰謀,更險些賠上小命。

  兩人的結局,算是不幸中的大幸,但是審訊過程所見,難免令人質疑,法律、公義到底何在?即使其中一人當庭釋放的時候,到底是律師辯護有功,還是另有高人在背後發功?無法確知,遺憾的是,很多時候,真相並不能大白於天下,古往今來如此。

  飽經牢獄之災之後,她們慨歎人間險惡,立誓要重新做人,但是跟隨她們的視線,越過山村的盡頭,到底看不看得到未來,誰又能有答案?

陶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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