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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花源——英雄皆凡人

  英國利物浦的士司機大衛培理(David Perry)英勇阻截一宗襲擊,恐怖份子最終在車內自爆而亡,司機則及時脫身,目前已經出院。利物浦警方將事件定位炸彈襲擊,並公佈了恐怖分子的名字和身份。

  這位司機警覺、英勇、鎮定,與死神僅僅是擦肩而過,閉路電視顯示,停車的時候車內已經爆炸,一片白煙,司機下車的時候步履不穩,獲附近的路人趕上前相救,據報他的一隻耳朵因爆炸脫落。培理的英勇行為,令人想起二○一三年一名士兵Rigby在倫敦遭遇襲擊,被兩個尼日利亞的穆斯林兇徒當街斬死,事發之際,有兩名中年婦女經過,立即上前救助倒在血泊中的士兵,並且一度與兇徒理論,留下短片的證據。最終死者是在路人的懷中安息,雖然是陌生人,但也不忍他在生命最後的時刻,孤獨而痛苦地離去。

  平凡的公民,在突發事件中爆發出的勇氣與能量,是一個社會最深不可見的實力,利物浦的這位司機四十五歲,育有兩兒,之前當過郵差,都不是甚麼賺大錢的工作,但是這種勤懇工作,腳踏實地的普通人,譬如卡車司機、建築工人、護士、教師、廚師、送貨、水電工等等,工作並不時髦光鮮,甚至永遠不會「發達」,才是支撐像英國這種社會的主要力量,從來不是甚麼跨國公司的管理層精英。

  但在英國或者美國,平凡的小人物,從來不會因為他們收入而感到自卑,他們有穩定的社交圈,有家庭需要照顧,即使收入普通,住所也打理得井井有條,並不會因為自己與倫敦騎士橋附近的居民的財富有天壤之別,而感到人生絕望。這些普通人也有自己的體面和尊嚴,有突發事情的時候,他們的本能反應不是退縮或者放棄,而是想辦法自救。

  二○一九年美國德州Fort Worth郊區的一家教堂,一個兇徒突然在教堂裏開槍,不幸導致兩人重傷死亡,幸而在場有一名信眾,眼疾手快,立即拔槍將兇徒擊斃,閉路電視所見,同時亮出槍枝,瞄準兇手的其實還有幾名信眾。自此,要求限制普通公民擁槍的聲音,又減弱了幾分,德州北部的好幾個教會吸取經驗,紛紛開班訓練信眾開槍自衞。

  普通公民的勇氣獲得伸張,自救而互救,才能締造安全感,這位的士司機,只憑自己的直覺、常識,以及自幼年起從來沒有受過打壓的正義感,在關鍵時刻的反應,已經及得上政府部門常年累月的工作,奉為國家英雄,一點也不為過。

陶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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