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傑 - 罵不得|桃花源

英國名嘴,前跑車騷主持卡臣(Jeremy Clarkson)最近在太陽報的專欄,闡述自己討厭哈里王子的妻子梅根,聲稱自己對她的厭惡,不止於深入骨髓,而是到達細胞層次(cellular level),以及他發夢有朝一日梅根遭裸體遊街示衆,圍觀的民衆罵她「可恥」,向她扔糞便。

卡臣的專欄立即遭到投訴和圍剿,而不得不發表道歉聲明,但是遭到哈利與梅根的拒絕,卡臣儼然已成英國當前的第一罪人。

卡臣這篇專欄,以諷刺修辭手法論,並無任何驚世駭俗之處,文學歷史上的毒舌,比比皆是,包括諾貝爾文學獎得主邱吉爾,曾經形容甘地「一個煽動人心的律師,卻假扮成清貧的修道人」,厭惡之情溢於言表。

但今日西方的言論環境,已經容不下文學討論。一項仇恨言論的罪名,就足以令卡臣這樣的專欄全部消失。但是另一方面,美國的左派當年辱駡前總統特朗普,直接人身攻擊,極盡惡毒,包括歌星麥當娜,在集會中鼓吹民衆去炸毀白宮,都不構成仇恨言論,麥當娜等人,從來沒有向特朗普發表道歉聲明。卡臣也常常被形容為「大猩猩」,形容他粗魯、笨拙,他自己也樂於自嘲。

卡臣並沒有人身攻擊梅根,譬如直接使用「妖姬」、「蕩婦」之類的詞彙,有如美國人罵特朗普「白癡」、「瘋子」、「法西斯」那樣亂貼標籤。今日梅根的强勢,根本不在於皇室成員的背景,而是其與生俱來的身份,已成西方言論的雷區,而批判特朗普,以及卡臣這樣的中老年白種男人,才是最沒有風險的。
陶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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