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馬拉松——愛在瘟疫蔓延時

  這陣子大家都宅在家刷手機,追蹤疫情,分享笑話,或者轉傳感人故事。今日,我想跟大家分享一段瘟疫中的愛情,雖然沒有醫護故事般愛得生死轟烈,但那種細水長流卻叫我特別動容。

  那是一對退休夫婦,身壯力健行得走得又領着長俸,本來最好兩口子優哉悠哉四海傲遊,沒想到太太得了腦退化症,退休的丈夫就像湊着一個五歲小孩,從此哄哄o氹o氹過日子。

  平日無事,夫婦倆的生活都好規律,太太一早起牀穿戴化妝,然後由丈夫開車到不遠處的會所吃早餐、看報紙、做運動,磨蹭一個上午,之後買菜,回家睡個午覺,預備晚飯,有時約朋友打打牌、或者上髮廊理理髮、按按摩,好容易又一天。然後,一個月總會安排一、兩次旅行,雖然去過哪裏太太都不記得,但活在當下,她仍記得有這個好老公,已感恩。然而,一場瘟疫把一切秩序打亂了,太太不會記得有種病菌叫新冠肺炎,依舊每天一早起牀,化妝、揀衣服、選手飾、準備出街、去會所、吃早餐……丈夫說,會所關門了,她三分鐘後就忘記,繼續穿鞋、拿手袋、出門去。

  於是,丈夫每天繼續開車載她出去,四處兜風,去油站入入油,去海邊轉個圈,然後回家,反正去過哪裏,太太都不記得,但她就是一直記住起牀化妝換衫出街這動作。沒節目的日子時間過得特別慢,不能上會所做運動、不能聚眾打牌、不能逛街,於是丈夫為太太想出抗疫節目,就是躲在家唱K。腦退化忘了眼前事卻記住舊日子,那些「經典金曲五十年」她首首都會唱。每日拿着咪高峰唱兩小時K,成了太太最新的記憶。

  聽着太太的歌聲,丈夫忽生感慨:「那些男女合唱的歌,原來我首首都識唱、都唱過,只是從來沒跟太太一起唱。」過去因工作關係,常常夜蒲,丟下太太,現在像還債,一鋪清袋,廿四小時伴着她,形影不離。愛在瘟疫蔓延時,沒了記憶的太太,永遠記得眼前天天陪她唱K的好老公,其他人生的不快,早已煙消雲散,一筆勾銷。

屈穎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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