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士的點評——大學理應是教學育人的聖地

  大家看完我對中大的第一篇評論,或許會覺得我過份理性,對同學缺乏愛心。或許可以感性一點,談談另一題材,講講「教育」,即教學育人。這是我回想自己三十八年前在中大接受教育時,另一個印象深刻的教育傳承。

  第二,求學是學做人。我當年是中大新亞書院的畢業生,讀書時在校內很多地方都見到新亞書院創辦人錢穆先生的訓誨,關鍵有兩句話:「求學與做人,貴能齊頭並進」。錢穆先生在上世紀六十年代曾發表過一篇演說,題為《讀書與做人》,說學生讀書的目標除了學習知識之外,還要學習做人。他的意思是說要透過讀書培養人的品德,提高人的境界。那時覺得有些八股,但細味之後,發現意義深長。

  觀乎錢穆先生的經歷,可見其人。他在一九四九年前在內地已是知名學者,四九年國民政府敗走台灣,國府領導人也曾邀請錢穆這些知名學者一起赴台,但錢穆顯然對蔣介石領導的國民政府很失望,寧願選擇來香港,在深水埗桂林街租了一個單位,辦起教育,成立新亞書院。後來中大成立時,新亞併入中大之內。錢穆先生醉心教育,蔣介石後來在台灣買了別墅,再叫他過去他也不去,堅持留港辦學。新亞校歌中有幾句:「人之尊,心之靈。廣大出胸襟,悠久見生成。」這就是錢穆先生的培育人的理想。

  看完中大創校先賢的訓誨,回看今天大學覆水難收的亂局。大學校長如不想只用理性與科學精神,處理學生事務,也應抱教學育人的願望,教化學生,而不是全面遷就學生。

  如今大學的問題是政治化。部份激進學生,把政治議題帶入校園,把暴力違法的抗爭手法引入校內,他們的勢力由小而大,聲音由大變兇。大學本是最自由之地,設有大字報欄可表達意見,但激進學生卻照搬街外的一套,到處塗鴉,侵擾到其他人的自由。

  遇有不同政見學生特別是內地生,就百般滋擾。國慶日有內地生在自己宿舍房間內掛國旗,就被人通宵騷擾,倒水入房,學校無力保護。亦有人在內地生宿舍門口地下貼上國旗,令內地生出門時被迫踐踏。這不是民主,也非自由,而是用暴力將自己的政見強加在其他人身上,和極權國家的做法無異,也有種族主義色彩。

  遇到對大學的政策不同意,就包圍老師,包圍校長。有大學高層私下說,拿學生沒法,唯有盡量遷就。問題由這裏開始,大學校長不堪政治壓力,就在學生暴力下低頭,實行「緩靖政策」,退讓再退讓,但這些不顧原則的退讓,真的對學生好嗎?有盡到教學育人的目的嗎?

  段崇智校長被示威學生包圍長時間「對話」,學生向他撒溪錢,用雷射筆照射他的眼睛,用粗口罵他,稱他為「段狗」,這些行為可以接受嗎?學生的行為,那一部份和「人之尊,心之靈,廣大出胸襟,悠久見生成」理想範式相對應?大學見學生做錯不敢指正,學生認為行為有效,就愈演愈烈。一個精通粗口、動輒動粗的人,將來除了從政做衝擊政客之外,還有前途嗎?一所大學成為了「暴民大學」,外地學生不來,優質教授外逃,這所大學還有希望嗎?愛護學生,應由矯正他們的偏差行為開始,不是如鸚鵡學舌地重複學生的指控,討好他們。

  大學理應是教學育人的聖地,在段校長的信件中,無片言隻語評議學生的問題。這信件是一種逃避壓力的政治所為,沒有盡到教育家應有的責任。

  現在很多人說北大校長蔡元培當年營救遭北洋政府拘捕的學生,其實現在的示威學生有幾千萬基金等着去營救他們,不勞校長幫忙。蔡元培當時救出學生後未幾,便遞信辭職,信中留下「殺君馬者道旁兒」之訓言,敢於向意氣正盛的學生說不,充份展現一個教育家的風範。香港不但缺乏政治家,也缺乏教育家,可悲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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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永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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