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士的點評——最慘是兔子變了烏龜而不自知

  澳門回歸二十周年,國家主席習近平到澳門主禮,只見他笑容可掬,神情輕鬆,表示對澳門回歸二十年取得的成就和進步令人自豪。對比他前一陣子接見香港特首林鄭月娥的表情,實有天壤之別。在中央的眼中,同樣實行「一國兩制」,澳門很成功,香港卻很失敗,不是「一國兩制」這個制度失敗,而是香港搞得很失敗。

  香港的暴亂未止,很多人已開始設想香港的未來,認為香港會翻身、香港做得到,這些為香港鼓勁打氣的講法,本來無可厚非,但有不少香港的精英,深深抱持着「香港軸心論」的心態,恐怕會錯判香港未來的形勢。

  這些「香港軸心論」者,深信香港是一個非常獨特的地方,香港有法治、有資金流通的自由,也有資訊自由,而內地的城市與香港無得比。他們認為只要中央不來搞亂香港,對香港加諸各種限制,香港就會很好。未來香港也不需要依靠內地,可以自行發展成為一個很獨特的國際城市,可以成為亞洲的瑞士。

  我覺得這種「香港軸心論」有一個根本性的錯誤,就是一切只從香港的角度出發,以為香港的成功,是因為香港、甚至香港人獨一無二,放任香港發揮所長,香港便會天下無敵。

  然而,這種論調抽離了香港的地理位置和歷史現實。一個城市以至一個國家的發展,從來脫離不了其地緣位置。一八四二年鴉片戰爭之後,英國人看中香港這個處於中國南方邊陲的小漁村港口,水深港闊,香港便成為其殖民地,目標主要是借香港與中國搞貿易,打開中國的大門。香港的獨特地方,其實就是外國與中國做生意的窗口。在戰後中國較封閉的時候,這個角色還不太凸顯,到在一九七八年中國開始改革開放,香港更大放光芒。到二○○一年中國「入世」,全面對外開放,香港作為中國對外窗口的地位,其實已開始褪色,香港經濟亦進入高原地帶,增長放緩,之後就靠中央開放自由行來香港,並且盡量利用香港金融中心的地位吸納外資,延續香港的繁榮。

  正值澳門回歸紀念,很多人把香港與澳門比較。內地撐澳門的金融政策漸多,人民銀行宣佈,將澳門居民個人每人每日向內地人民幣同名帳戶匯款限額,由五萬元提高至八萬元(香港現在限額也是八萬元)。早前有消息指中央正研究澳門是否能夠建立一個以人民幣交易的證券交易所等等。

  有人講到澳門要在金融方面和香港競爭,我相信遠未到此水平,但這也是一個警號,中央不一定把所有金融方面的開放措施,放在香港。真正可以和香港競爭的,或許是倫敦、新加坡,甚至深圳,只要香港在金融功能一旦分散,每個地方都來分一杯羹,香港未來發展已受局限。更大問題是如果香港過去一枝獨秀的金融界業的競爭也愈來愈多,香港還有甚麼獨特賣點?

  上述的「香港軸心論」者,會認為這是杞人憂天,香港金融中心的地位不可替代,中國沒有香港甚麼錢也集不到。

  或許他們應該聽聽近日在一場慶祝澳門回歸二十周年的公開活動中,一位曾在香港生活多年的英國金融界元老的「靈魂發問」,他是英國恆安標準人壽保險董事長格雷姆斯通爵士(Sir Gerry Grimstone)。他曾任英國巴克萊銀行(Barclays Bank)董事長,在金融業地位顯赫。他出席中國駐英大使館慶祝澳門回歸二十周年招待會上致辭,話鋒一轉講到香港,「人們對香港、澳門寄予厚望,兩地有着巨大的機遇,享受着兩制帶來的好處。它們原本前景一片光明。可惜,對香港來說,情況可能不再如此。香港在過去半年所面對的示威問題,正在摧毀香港的信譽。跨國公司以往將香港視為通往中國內地的門戶,而今他們想知道,香港的某些人是否要關上開放的大門?」

  格雷姆斯通爵士直白提問:「香港人應該捫心自問:沒有中國,香港是甚麼?」那些以為香港離開中國可以活得更好的「香港軸心論」者,應該聽聽英國銀行業老行尊的建議吧。

  「龜兔賽跑」故事耳熟能詳,香港的問題可能是,自己已變成了烏龜而不自知,還以為自己是一隻兔子,覺得其他「烏龜」,完全不能和自己相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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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永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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