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士的點評——不能糾正的「政治狂熱症」

  「一個人每天應該嘗試聽一支小曲,讀一首好詩,觀賞美好的圖畫,還有,如果可以的話,說一點理性的話。」——歌德

        有時說理性的話,會比想像中困難。

        看着中大學生會幹事會臨時行政委員會八月十三日在facebook撰寫「家書」,就讓我想起上述歌德的名句。

        中大學生會的家書,是寫給新入學的中大學生,認為新生選擇中大,「也許是被『暴大人』過去一年之勇氣而感動」。

        中大學生自命學校為「暴大」(暴徒大學之簡稱),並向師弟師妹灌輸成為「暴大人」為榮的理念,不知家長看到了,是熱烈支持,還是冷汗直冒?

        中大學生會在家書提及,去年十一月中大二號橋發生的警方與示威者衝突,形容中大風景依舊,因為有中大人及港人當時「以肉身抵擋子彈水炮,誓死保衞校園」。又指數以百計的「義士」以血汗和青春守護校園,希望學生珍惜。

        了解人世事物,猶如瞎子摸象。中大學生會把去年中大二號橋事件形容為「誓死保衞校園」事件。言下之意,是學生守護了校園,阻擋警察入侵。或許這是大象之腳。

        把鏡頭拉闊一點,可以看到大象的全貌,警察並不是平白無端要入中大搞搞學生,是有人發動「大三罷」,佔據中大旁的二號橋,把雜物、磚頭和汽油彈擲落吐露港公路,企圖封鎖這條來往新界及九龍的大動脈。警察只是想制止癱瘓公路事件。中大學生會將一個利用校園作為掩護、發動「大三罷」癱瘓香港的攻勢,變成一個學生浪漫守護校園的感人故事,把非法的暴力,完全浪漫化了。

        在去年「中大事件」白熱化的時候,我曾講過一個故事,當時的中大學生深信警方會攻入校園,造成「港版屠城事件」。在幾天的對峙當中,有中大教員去到二號橋附近,想看看當時的狀況。他遇到一個中大學生,該學生很緊張地提醒他,千萬不要登上校方撤離教職員的巴士,因為校方其實和警方配合,會把教職員車去別的地方屠殺。中大教員當時無言以對,只覺學生已到了被迫害妄想狂的地步。

  在這種無敵想像的背後,其實是一種政治狂熱主義(Fanaticism)在作祟。Fanaticism來自拉丁語,是指不加批判而癡迷的信念或行為。美國傳播學者波茲曼(Neil Postman)在他的《瘋話與蠢話》(Crazy Talk, Stupid Talk)一書中指出:「所有狂熱信仰的關鍵在於他們自我肯定……是狂熱的,不是因為它們是『虛假的』,而是因為它們以這樣一種方式表達它們永遠不會被證明是虛假的。」簡言之,狂熱的信徒相信自己永遠正確。

  波茲曼說,「瘋狂的談話,即使是溫和的形式,也要求保持神秘感,暫停批判性,毫無疑問地接受它的前提,以及完全放棄語言應該與現實聯繫起來的想法……瘋狂談話的問題……幾乎是無法糾正的。它不涉及一個暫時的判斷失誤,可以在理性一點的時刻就作出改變。瘋狂的談話通常提出一種觀點,認為這是道德的、進步的,它的假設,隱喻和結論,被認為是理所當然的,正因如此,最終使它變得瘋狂,因為它無法超越自身,它正正把自己埋在了自己的基礎之中。」

        香港現時的學生,可以說他們是對民主主義的狂熱崇拜,已經演變成一種民主的教條式普世主義(dogmatic universalism of democracy),跌入了波茲曼所說的「瘋狂的談話」描述的形態中。表面上追求民主,但卻自稱「暴大人」,完全失去了民主的理性與包容。相信自己永遠正確,與其意見相左者,就是暴政的走狗。

  患上政治狂熱症,短期「幾乎是無法糾正的」,只能加以規範。合法合規,應該是政府和校方,對大學生的最基本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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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永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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