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士的點評——將普選這隻巨獸關回籠子裏

  今日想講一個很敏感的課題:如何控制普選。過去四十年,擴大普選成為一個政治正確的話題,極少人願意講快速擴大普選的流弊,遑論說要控制普選。

看香港發展普選,令人詫異地發現,尋求普選的政改過程和擴大普選的結果,恰恰是近年連場動亂的主要根源。

  香港的議員,待遇優厚,立法會議員月薪十萬元,還帶挈一班「自己友」做助理,一人得道雞犬升天。即使當一個小小區議員,月薪有三萬元。以游惠禎為例,估計其原來工作月薪一萬多元,一場佔中運動出了位,一度成為月薪十萬的立法會議員,議員位置吸引力,可想而知。

  每次香港討論政改,就惹來大爭議,甚至大動亂。二○一○年時任特首的曾蔭權,再提政改,他與泛民關係極好,成功拉攏民主黨入中聯辦和阿爺講數,達成政改方案,出現劉慧卿「卿姐」入中聯辦經典一幕。傳統泛民當時很高興,認為既爭取到更多普選議席,亦為民主黨攞到彩,結果事與願違。這一輪政改最突出的地方是增加了五個直選議席和五個超級區議員所謂新功能組別議席,將超級大選區的超區選舉當作功能組別,其實是偷換概念。最後二○一二年選舉的結果,依然反映了香港民意支持建制派和支持反對派的四六之比,建制拿了兩席,泛民拿了三席。

  由於反對派沒有全取五個議席,亦由於激進派發現在大範圍的選舉中他們沒有「着數」,就全力發動各種輿論機器,對傳統泛民大肆攻擊,將他們與阿爺講掂數,講成是出賣民主。選舉論壇上,激進泛民並不攻擊建制派,反而全力進攻傳統泛民。

  兩年後,我與幾個泛民朋友聊天,問他們為甚麼參與二○一四年的非法佔中。他們說當年與阿爺妥協,達成政改,但他們反而覺得非常蝕底,在選舉上被圍毆,在黨內被少壯派狙擊。因此,他們要完全放棄以和平方式爭取擴大普選,選擇與激進派一樣上街抗爭,只有這樣,將來才保住議席。擴大普選結果,令政治進一步激進化。

        講完香港,也可以講講日本百多年前的類似故事,發展普選,亦急促激進化。日本明治維新之後,發展出君主立憲制度。一八八九年,日本制定《大日本帝國憲法》,成立議會,貴族院由天皇委任,眾議院由選舉產生。開始時貴族院和政府由藩閥把持,但眾議院議員逐漸成為活躍的政治勢力。與此同時,右派、軍人和大陸浪人的激進聲音冒起。當時,日本已經插手中國,在中國東北駐軍。日部軍部和右翼份子要求全面進軍中國,大陸浪人聲稱「寧為玉碎、不為瓦全」,要求全面出兵中國。在新興國家,極端言論很容易會引來民眾的支持,最後演變成「阿部守太郎暗殺事件」。

  阿部守太郎是當時日本外務省有名的中國通,出任外務省政務局長。在對外關係上主張依靠和平方法,以貿易為重心,蠶食中國。面對各種國內各種勢力要求全面侵華,他一力反對。

  一九一三年九月五日,阿部守太郎在新橋車站迎接離任回國的日本駐華公使,回到寓所附近的時候,被二十一歲的宮本千代吉和十八歲的岡田滿兩名右派暴徒襲擊斃命。倫敦《泰晤士報》九月九日的社論說,這事件顯示日本自制力日漸衰退,民眾的情感較明治時代更難抑制。

  阿部守太郎之死,令到軍國主義者高歌猛進,日本之後幾十年的政治全面激進化,最終變成全面侵華,並觸發了二次大戰。日本大正時代,是普選政治蓬勃發展的時代,最後如火山暴發,令日本走上不歸路。

  普選就如一隻猛獸,不是那麼容易駕馭。如發展普選不斷觸發暴亂的話,最後只能把猛獸拉回籠,希望令民主制度重回正軌。

  若香港的民主政制發展能夠重拾正軌,或許在長遠的未來,經提名委員會提名之下,香港仍有普選特首的機會。但前提是香港先要有一個不會帶來動亂的民主政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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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永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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