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面——劉偉聰:說我城故事

  劉偉聰(Lawrence)正職是大律師,我感興趣的,是他業餘工作,撰寫文章的專欄作家身份。Lawrence說:「叫我做專欄作者columnist,可以,不要叫我做作家呀。」

  看Lawrence專欄結集成書《北狩人間:少年遊》,談及不少人和事,都是與「我城」有關。作家西西書寫《我城》,寫香港故事,用的是象徵手法,虛構出來的人和事,感覺真摯,對這城市的看法,看到小說家的洞悉力。Lawrence寫我城,是對真實人生的觀察,一樣是下筆有情。

  Lawrence說:「我的文章,反映出我的生活取向、做人態度。我不愛掩飾,有些人,不敢把話說得那麼盡,我不怕。」Lawrence寫得痛快,我們看,也看得痛快。

  Lawrence愛閱讀,愛寫作,說起中學際遇:「老師鼓勵我們閱讀,又介紹我多看名家著作,我不是來自甚麼名校,沒分別的。」遇上好老師,讓Lawrence一生受用。

  寫一篇專欄,Lawrence往往用上好幾個小時:「要有資料在手,然後得去想怎樣把它轉化成文。」由無到有,那可是寫作樂趣。

  喜歡周作人的Lawrence,他的文章,不愛平鋪直敍:「我喜歡duet風格,一件事,兩種講法,才會有『和鳴』效果。」

  因為「備課」充足,Lawrence才能做到「舉重若輕」,文章才好看。

  《少年遊》第一篇,Lawrence十四年前寫成,說的是灣仔「曙光書店」故事。在書店我曾買過整套Walter Benjamin的著作,因為沒法看完,不好意思再去見店主馬國明。但Lawrence卻在「曙光」掃走不少巨著。對「曙光」,Lawrence有此看法:「香港地賣學術書,頂多只見太陽在地平線邊漏出的溫柔光線,永不會如日方中,吐氣如虹。」

  帶有溫柔光線的「曙光」消失了,Lawrence說「小書店塑造出一地的精神面貌」:「連一爿小店也容不下去的城市,其實不必哀,然而其貌卻必然的好鬼難看。」

  來到《少年遊》最後一篇,寫於二○二○年一月二十九日:《又在瘟疫蔓延時》,說的似是與作家Garcia Maquez的小說有關,其實是帶出一個想法:這個城市:「沒有愛,只有再來的瘟疫。」

  後記

  這幾天,看Lawrence在專欄談及唸中學時,老師着他看沈從文的《中國古代服飾研究》,從寫小說、散文到寫服飾,沈從文的心路歷程,到底是怎樣的呢?

  一九八○年十二月八日,我有幸在美國波士頓聆聽沈從文先生他的寫作生涯,沈先生臉帶微笑,說他的一生,沒有過得不好。Lawrence說沈先生「前半生小說文藝,後半生文物服飾古典。」沈先生該不會反對這講法的吧!

張灼祥


h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