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面——程鼎一:生日禮物《傅雷家書》

  對程鼎一Dane說:「傳來的照片,在辦公室那一張,很像你父親,Like father like son。你父親抱着你那一年,他五十多歲,你在香港旅遊發展局logo前拍的照片,年紀也是差不多。不過,今天要談的是你的父親,就讓他當主角吧。」

  Dane說:「對啊,我沒有想過,他五十多歲才有我,跟我現在年歲差不多。」

  Dane的父親程靖宇(筆名今聖嘆)在兒子十九歲生日那天,送他一本《傅雷家書》。內頁題字:「學以致用:為鼎一兒十九歲生辰題贈。」那是一九八三年,Dane說:「應該是第一版,也是我第一本看的簡體字書。」

  年幼時,Dane不知道父親在一九五○年代,以筆名今聖嘆寫了《新文學家回想錄》,文章起初在報章發表,其後才結集成書。

  「父親知道靠寫文為生不易,所以他不想我做文人吧。他要我讀番書,上大學讀英文。」

  《傅雷家書》對Dane帶來的啟示可多:「那是一個有水平的家庭,父親對兒子傅聰教導有方。我成長期間遇到的煩惱,在《家書》中找到答案。那本書,我摺了很多書角,裏面的提點,都可解決我的疑難。」

  Dane的父親程靖宇頗得胡適器重,在他的年代,接觸了不少五四以來的作家、文化人。來到香港,工作不好找,只能靠「爬格子」(寫稿)養活一家人。

  Dane說:「爸爸想我做專業人士,我大學畢業後,到商界發展。沒有走上爸爸文人之路了。」

  Dane說他父親的作品,能夠結集成書,是文化界前輩的功勞,寫《書話》的黃俊東愛剪貼作家作品,是他把今聖嘆的《儒林清話》剪貼成「書」,再由幾位熱心人士把書付印,一九七七年初版。今聖嘆在自序道出他「日寫萬字,各報刊所用之筆名不一,隨遇而安,但求採絽得外快,不求聞達於士林。」

  那年代,日寫萬字的作家,為數不少,有三蘇、劉以鬯等人。

  那年代,仍未有傳真(Fax)機,Dane說:「七十年代中,正值我小學五、六年級,暑假比較空閒,常常要幫父親把寫好的稿件送到報館,一送就是好幾家。」

  每次送稿,Dane可以拿到兩元港幣零用錢,不錯的「收入」。Dane的英文名本來是Daine:「是阿鼎的意思,但大家以為是Diana的手誤,把我搞錯成女士。」

  有一次,父親好友、哥大教授夏志清到訪,幫阿鼎改英文名,拿走個「i」,變成Dane。

後記

  翻看《新文學家回想錄》,其中一篇《風雨茅廬看徐娘》,談的是郁達夫的太太王映霞。那一年,今聖嘆只有十八九歲(該是一九三五年),隨着陳逵教授去拜訪郁達夫。郁達夫不在家,只見到王映霞。其後郁達夫婚姻失敗,「傷了心,遠去南洋,死於非命(遭日軍殺害)。」這段歷史,由今聖嘆道來,令人歎息不已。

  Dane說日後有空,會整理父親舊作,希望他的作品,可以在書店上架。

  我們讀者,都希望這一天早日到來。

張灼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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