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面——梁款:黃霑書房十五年

  有一段日子,沒有看到文化人梁款(吳俊雄博士)在報刊上寫流行文化文章。原來他走進「黃霑書房」,一去就是十五年。到了二○二一年,在香港書展,買下《保育黃霑》限量版,我買的那一套,編號是0790/1500。

  梁款(Foong)在「保育黃霑,拉闊香港」的序言:「二○○四年,黃霑離世,留下大批物品……」Foong與同事收拾書房,計劃出書。Foong說「有兩種聲音在我的身體打仗,一種叫打鐵趁熱,快快出版。另一種說法,這些事情一生人只做一次,不如做到最好。」

  問:「慢工出細貨,也不用十五年的呀。」

  Foong解釋:「這就像掘出一個寶藏,滿地都是有價值的『碎片』,把它砌出原來形象來,不能心急的。」復修需時,就用了十五年。

  所謂「黃霑書房」,不是走進黃霑以前的工作間尋寶,而是把黃霑生前寫過的歌詞、筆記、文章、剪報,都搬到Foong的大學辦公室和他的家,進行整理。Foong喜歡用玄妙一點的講法:「黃霑書房設在時間和空間的交界。」

  《保育黃霑》共有四冊,《黃霑看黃霑 James Wong on James Wong 1941-1976》為第一冊,寫出黃霑成長經過,從小學到大學,加入廣告創作,期間為家計會寫出「兩個就夠晒數」,一九七六年為電影《跳灰》填詞《問我》,是為「香港平民的集體前傳」。Foong在書中用黑底白字,解讀這時期的黃霑心路歷程。往後幾冊,《黃霑與港式流行》、《流行音樂物語》,用的都是這方法,讓讀者知道,黃霑的創作過程,說是「天馬行空」,其實他是個努力、認真的創作人。

  黃霑勤力,由Foong來說,最為合適:「黃霑到港大讀PhD,修讀博士學位,有選我的課。他上堂,留心聽講,做筆記,engaged in the lesson。那時,他在娛樂圈、流行文化,已有江湖地位。他是好學生,勤力讀書,將不少想法和訪問記錄,寫在一本小小的硬皮筆記簿內。」這筆記,經Foong整理,如今重見天日了。

  黃霑的博士論文「夜來香」,不少資料都是來自他的筆記。Foong說:「黃霑反對人稱他做鬼才。他說,除了用功,自己並無過人之處。用功,是多讀書,多聽歌,多看世界,每天多一些搞作。」

  黃霑說:「歌是盛載回憶的水杯,透過水杯,說出種種教人回味的人生故事。」聽他的作品,從《男兒當自強》《黃飛鴻》、《家變》、《獅子山下》、《滄海一聲笑』《笑傲江湖》再回到他的《問我》,都是有情有義。」

  「不過,黃霑最喜歡自彈自唱,唱出他的心情,人生況味來。」

  後記

  Foong在《保育黃霑》提到:「黃霑說自己是個不太透明的透明體。自幼喜歡大笑,性格開門見山。但思想和感情卻山外有山。」

  書房十五年,辛苦不尋常,Foong梳理出來的「黃霑」,從生活到創作,脈絡分明。黃霑說:「我是個和香港一起成長的人,所以,在心態,在對事物的觀感,都和每個香港人很相似。因此,在『我』的東西,或許會引起香港讀友的共鳴。」

張灼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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