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面——石依琳:再見紅葉街

  收到石依琳(Lam)美國寄來的《詩文石依琳》,「物重情意重」,文集滿載的是作家的情意,對家人、文友的情意。

  Lam在前言說得好:「除了文字,也收進了許多照片,基本上都是我拍攝的,每位家人都不落空,看不懂中文的兒孫們,也許會因為這些圖像而有興趣去翻閱。」

  看這部著作前,已先看了Lam傳來的作品:《紅葉街》、《母親窗前》。又與Lam通了一趟長途電話,沒法「面對面」談,只能靠WhatsApp。

  Lam寫《紅葉街》,讓我想起晉陶淵明的《桃花源記》,武陵人誤入桃花林,喜見人間樂土,離開後,想再去一次,「不復得路」,找不到了。

  Lam幸運多了。有一年,她在一個深秋下午,駕車出外,「迷路了。轉呀轉的,竟轉進了人間仙境,一條小街,兩旁紅葉樹,地上像鋪了厚厚的紅地氈(是紅葉來的)。」

  離開這「人間仙境」,Lam想再去一趟,不知街道名稱,看來是找不到的了。武陵人找不到桃花林入口,憑着說出來資料,女兒Google一下,帶着GPS,Lam重訪紅葉街。這一次,她找到秋天的顏色,那是落到地上的紅葉,落葉的第二層。Lam的描述:「吸收了幾天的日、月精華,餐風飲露,接地氣,有破敗,有磨損,卻出落得斑斕。」

  Lam談及剛到美國的日子,說有多苦就有多苦。不過,回憶從前,苦都變成甘的了。

  Lam傳來幾張照片,在馬里蘭州湖邊拍的。Lam大概還不知道,「先苦後甜」的日子會是怎樣的。創業初期,飲食店舖是與先生、他的兄弟一起負責裝修:「店內沒有電也沒有暖氣,氣溫只有華氏十三、十四度(攝氏零下十度),腳上穿了三雙襪子,還是凍得僵硬。」

  Lam「那時候年輕,對創業有一股熱情,就能吃苦。」

  Lam喜歡寫作,在美國,只能為興趣而寫,她說:「我常跟好友陳文威(這一次出書,就是得到他的幫忙)說,如果要靠賣文為生,早餓死了。」

  Lam出書,那是送給父親的禮物。「可惜只差了幾個月,他走得突然,畢竟九十八歲高齡了。」

  Lam傳我一首寫母親的詩:《母親窗前》,母親年紀大了,去韓國人辦的老人中心,參加活動:「她最喜歡的/是午飯前一小時的麻雀娛樂/」

  Lam想告訴已經離開了的母親:「你留下的花被子/女兒蓋了多年/厚厚的/真的很保暖/」

後記

  Lam說:「退休後,全無日子難過的感覺,身邊可玩的事物多得很:石頭、紅葉、各種乾花,都是我喜歡把玩的。」

  「另外還有一抽屜的郵票,閱讀,上網;起早了,影日出,傍晚時,拍月亮,看星星。」Lam的體悟:「人生,不是想過而是走過的路,不關乎是否崎嶇。」

張灼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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