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人能量——中國爸爸

  父親節,朋友問我的女兒,你爸爸是怎樣的父親?

  女兒說,百分百一個「慈父」。

  試舉例說明之——他總是約會遲到、交稿遲、上班遲、睡得遲、起牀更遲,正是百分百的遲父。

  子女跟父親開玩笑,非常難得。

  傳統以來,中國父親都是嚴父。上一個世紀的五四文學中,描寫了兩個最典型的中國父親形像,一個是《家春秋》裏的「專制家長」高老爺,非常專橫,人見人怕。

  另一個是朱自清《背影》的父親,經典一幕,是描寫肥胖的父親,要爬過對面月台,買一包橘子給兒子。兒子望着父親的背影,心中不忍,隨着火車笛聲響起,鼻子一酸,簌簌流下淚來。

  《家春秋》的極權父親,要兒子的他犧牲,維持家族規矩。《背影》剛相反,父親為下一代,為兒子做盡一切,自我犧牲。《背影》最動人之處,不單止寫中國式慈父,而是,含蓄地寫出典型的中國式父子關係,兒子對父親的愛,永遠只能躲在背影後面,父權壓力下,兩代無法直接表白,一直埋藏心中。

  中國人的父子關係,從來都非常封閉,外國人不明白、一個讀大學的兒子,都要父親千辛萬苦去買包橘子,這是一個極度保護下之愛。現在,父子關係,愛得開放平等,心無罣礙,應是上世紀五四前輩作家,口誅筆伐爭取回來的成果。

林超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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