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名指——不服輸

  我認識不少會講國語或粵語的外國人,他們都說中文難學。不論哪種方言的中文,都是聲調語言(tonal language),兩大「鬼佬」語系都不分聲調,所以他們講中文經常發錯音鬧笑話。等他們克服了聲調,又發現更難掌握的原來是文化。

  網上有個笑話,一個商人給客戶「送紅包」,客戶問:「你這是甚麼意思?」商人說:「沒甚麼意思,意思意思。」客:「你這就不夠意思了。」商:「小意思而已。」「你這人有點意思。」「其實也沒別的意思。」「那我就不好意思了。」

  這種文化你說外國人能懂嗎?也有住在香港的「鬼佬」不明白粵語的「忌諱文化」,「空位」叫「吉位」,「睇書」叫「睇贏」。

  更難懂的是,「陰功」和「冇陰功」居然是同一個意思。這個道理連很多廣東人都不明白,大概的意思就是半杯水的「半滿」和「半空」,表述方式相反但意思相同。

  還有一個比較容易掌握,「忍唔住笑」與「忍唔住唔笑」都笑出來了,只是前一句的「笑」是名詞,後一句的「笑」是動詞。

  這個星期我又學一個自相矛盾的「悖詞」。「不服輸」按字面解很容易明白,一些人和惡勢力鬥爭了幾個月,憑着「不服輸」的精神,終於贏了漂亮的一仗,這是褒義。戰敗的一方「不服輸」,搬出各種「非戰之罪」的藉口,試圖掩飾自己的失敗,這是貶義。

  「不服輸」這例子,跟文化又好像沒關了。太愛面子,心盲了,自然看不清楚。

譚紀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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