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名指——莫須有的藝術

  《羅織經》是一部奇書,短短二千多字,包含了各種羅織罪名,陷害無辜的方式。說它是「奇書」,其實有褒有貶。它剖析人性確有其獨到之處,手段更是刁鑽,但以這種主題成書,大概是極不要臉的人才做得到。

  這書的作者是唐朝酷吏來俊臣,這名字聽起來陌生,但多數人都知道出自他的成語「請君入甕」。此人本來就是個市井無賴,一次他羅織了東平王李續的「罪狀」,獲武則天破例接見。之後平步青雲,升官升到御史中丞,這職位等於是監察院院長,專門調查懲處官員。

  在這個位置來俊臣如魚得水,可盡情「發揮所長」剷除異己。他心狠手辣,用刑極為殘酷,一時間含冤而死者甚眾。

  《羅織經》本已失傳了一千多年,卻在本世紀初被人在日本發現一個手抄本。這個唯一傳世版本共十二個章節:閱人、事上、治下、控權、制敵、固榮、保身、察奸、謀劃、問罪、刑罰和瓜蔓。全書用詞顯淺,但這種「害人之書」愈直白愈心寒,傳說中狄仁杰看罷此書更是冷汗直冒。

  來俊臣在〈制敵卷〉這樣寫:「利為上,愚者惟求良善」,利益至上,善良反而是愚蠢。〈察奸卷〉更直接:「奸有益」,「忠致禍」。〈問罪卷〉則說,要定人罪,沒罪證就找人舉報,屈打可以成招,或在同黨中找個弱者作為突破口⋯⋯只要你願意,「人皆可罪」。 秦檜一句「莫須有」害死了岳飛,卻招人話柄,比起真正的酷吏如來俊臣,簡直是小巫見大巫。

譚紀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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