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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023年2月4日 星期六

譚紀豪 - 風流總被雨打風吹去|無名指

神舟十五在一片《我的祖國》歌聲中升空前一周,日本太空人也在國際太空站執勤。這事引起我注意之處,不在於日本航天科技發展,而是久違的日本指揮家小澤征爾為此「復出」。

小澤身體抱恙,已有四年沒登台指揮。這次應日本宇宙航空研究開發機構(JAXA)邀請,在沒有觀眾的音樂廳指揮貝多芬《艾格蒙》序曲,以視像形式直播到太空站。

畫面所見,八十七歲的老指揮坐在輪椅上,膝上蓋了一塊毛氈,保暖之餘也想要遮掩羸弱的雙腿。一場僅十分鐘的演出,他雙手只在胸前輕微揮動,連舉手過肩的力氣也沒有。一曲既終,他忍不住抽泣,已分不清是激動還是哀傷。

全盛時期的小澤征爾,與印度Zubin Mehta齊名,是二十世紀最具影響力的亞裔指揮家,曾任波士頓交響樂團音樂總監三十年,之後在維也納國家歌劇院做過首席指揮,幾年後因健康問題辭任。

很多不熟悉古典音樂的人,也知道小澤征爾。一方面是他與中國頗有淵源,他出生於瀋陽並在中國渡過童年,七十年代曾帶領波士頓交響樂團歷史性訪華,被媒體廣泛報道;另一方面是他和村上春樹的對談,輯錄成全球暢銷書,在此之前也和諾貝爾文學獎得主大江健三郎出過對話錄。

千帆過盡,昔日指揮台上激情澎湃的小澤,在「太空直播」後,以曾患食道癌的沙啞聲音說了一句「arigato」黯然謝幕,「舞榭歌台,風流總被雨打風吹去。」
譚紀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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