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射針——拜登上台後要面對的國內問題

  特朗普雖仍在垂死掙扎,但恐怕已是回天乏力。為何他面皮厚如城牆,一直拒絕承認失敗?可能是他有大量的官司纏身,一旦失去總統寶座的保護,既要賠款,也可能坐牢。賴死不走,可用作為與民主黨的談判籌碼,希望可如尼克遜一樣,爭取到特赦。

  為何特朗普會敗給拜登?在五月底前,我雖對他的作風及政策大有保留,但卻相信他連任的機會頗大。黑人佛洛依德被跪頸致死,他頗有失分,但因左翼民權份子貪勝不知輸,多次暴動搶掠,也引起不少人戒心,所以特朗普也不一定便因此而輸掉。他失敗的最大原因應是抗疫的全面失敗。特朗普在抗疫中反科學反常識的形象深入民心,當美國每天新增個案是三、四萬之時,已可賭他會輸,近日的每天過十萬人,不停刷新世界紀錄,賭他輸十分合理,據說賭博公司賭他輸的盤口是一比一點六左右,拜登輸則是一比二點六左右,我也因猜中而贏得一頓午飯。我們若回顧世界歷史,可知瘟疫對改變歷史的力量,與戰爭可相提並論。一個國家若戰爭輸掉,領袖的地位大多不保。一場瘟疫襲來,若領袖指揮若定,戰勝瘟疫,可成民族英雄,但若抗疫無方,英雄可變狗熊,下台之路便為他鋪好。

  很多人都在問,為何他可得票七千萬,是美國投票紀錄的第二高。我對此並不感到奇怪,因為知道美國民粹主義的浪潮仍未消退。民粹的特徵是反精英及排外。疫情甩鍋中國有市場,是因為美國排外及種族歧視的人不少,喝消毒水可治新冠也有人相信,是因為這些民粹份子十分反精英反科學。特朗普的粉絲中,有大量福音派信徒,這些人佔了選民的比例可能高達四分一,他們認為特朗普是被上天選作去替天行道的人,有此宗教信念推動,這批人的投票率甚高。但特朗普及他的民粹支持者終鬥不過科學,在疫症如此嚴重的情形下仍反智反科學,每天不斷增加的死亡人數總會提醒人民,特朗普式民粹的可怕後果,是無法隱藏得了的。

  拜登上台時會見到一個滿目瘡痍的美國社會,他主要的任務便是為被特朗普蹂躪了的社會刮骨療傷。他首要解決的困難是如何控制疫情。特朗普雖然抗疫不力,千多萬人中了招,又死掉二十多萬人,但美國的醫療與科學,實力一向強悍,現時世界多種疫苗已近研究成功的尾聲。到拜登上台時,疫苗應已能面世,有望經過一段種苗的時期後,九成多人可免疫,並可大大加快了群體免疫的速度。不過,在疫苗可充份供應及群體免疫未成形前,拜登面對的挑戰仍大。

  拜登的第二個困難便是社會的分裂與互不信任。在特朗普上台前,這現象早已出現,但在特朗普任內,他與他的官員肯定把這加劇激化。把新冠病毒稱為中國病毒,並故意謊稱武漢封城後仍容許飛機從武漢飛到世界各地,只是顯而易見的煽動仇恨例子。他吩咐「驕傲男孩」先退下來候命,恐怕近日包圍票站的那些人便有不少驕傲男孩這堆極端份子在內。拜登一早已明白要搞團結不要搞分裂的道理,我估計他要花不少時間在此,會否成功,只能拭目以待。香港那幫捧特朗普為偶像的人,很可能對拜登反對分裂的言論大感無趣。拜登絕不會發出美國要攬炒的言論。

  第三個困難是經濟。死了二十多萬人,這本身便已是一個等於超過萬億美元而且無可補救的損失,人命有價值也!美國政府欠債已增至GDP的一點三倍左右,傳統的工具印鈔票、增政府開支、減稅等,已被過份應用,再推出來也無多少正面作用。美國需要一段時間的休養生息,重新積累資本充實國庫及普通家庭的銀行戶口,很難避免要過一段緊日子。

  民主黨經濟政策的套路一早已為人熟知,一個有趣的問題是賀錦麗的經濟理念為何?拜登七十七歲,美國男人的平均壽命也是七十七,賀錦麗大有接班機會。我一查資料,發現以學界的系譜而論,賀錦麗應稱我為師叔祖。她的父親叫賀當奴(Donald Harris),是位曾在威斯康辛大學及史丹福大學任教的經濟教授。賀當奴的論文導師是比他只年長一歲、二○○○年諾獎得主的麥法頓(Daniel McFadden)。麥法頓是我的師兄,他的論文導師是二○○七年諾獎得主赫為奇(Leo Hurwicz)與奇普曼(John Chipman),剛好此二人也是我的論文導師,以學術世系的準則,麥法頓與我同輩,賀錦麗低了我兩輩。我的科大學生,比賀錦麗高出一輩。不過賀與她的父親似不大來往,左翼的賀當奴的經濟思想對他女兒應無甚影響。

雷鼎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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