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射針——安徽省的兩位余先生

  安徽省出過兩位余先生,一人被視為漢奸,要從族譜中除名,另一人被看成是西方文化買辦,全心服務其宗主國。這兩人在各自的領域中都影響極大,第一人是蓬佩奧的中國政策規劃首席顧問余茂春教授,第二人是去世不久名重華人學術圈的歷史學家普林斯頓的余英時教授。

  余茂春何許人也?他在安徽出生,重慶長大,南開大學畢業的學霸,一九九四年在栢克來加州大學完成其歷史博士學位,接着到美國海軍學院擔任東亞和軍事史教授,後被蓬佩奧羅致,現在則任哈德遜研究院(Hudson Institute)的高級研究員。

  他做過甚麼事,以致其宗族視他為漢奸要在族譜中除名?用內地的術語來說,他被視為一個「帶路黨」,即日本侵華時那些帶領日軍找路去打擊中國軍民的漢奸。蓬佩奧對華的政策無事找事,帶有強烈的侵略性,我們大可肯定當中不少是余茂春這位首席顧問的手筆,若非如此,美國國務院也不會有位官員稱他為美國的「國寶」,讓他們得悉不少他們前所未悉的中國事情。

  余是美國人,我不會對他為美國政府做事而加以道德判斷,但觀乎蓬佩奧以降,美國務院的對華政策屢屢基於對中國國情的嚴重誤判,以致至今除了中美關係受損以外,一事無成,我們不能不對他的判斷力產生強烈的懷疑。《環球時報》總編胡錫進說他離開中國太久了,一語中的!把三、四十年的個人經驗套在已翻天覆地的今天,怎會不錯?

  上述只是認知而不是道德的問題,但最近前美國助理國務卿福特(Christopher Ford)發表的一封有關新冠病毒溯源的公開信,卻無意中揭露這位余某人學術及政治道德上也可能存在重大缺失。福特在溯源問題上,不滿國務院毫不理會真正的科學專家意見,硬是說新冠病毒是中國製造出的生化武器(福特正是武器部門的主管),但不要以為福特十分正義,他只是害怕這論述太易被科學家推翻,不想美政府陷於尷尬。在他的公開信的註腳中,他提到他的副手曾告訴他今年一月,余茂春曾要求這位副手在溯源問題上,要避開詢問專家的意見,並說這是來自蓬佩奧的指令。

  避開專家意見當然是怕自己無根無據的抹黑被揭穿。余茂春好歹也是名學界中人,對科學根據豈可無視?他在此事上扮演甚麼角色?是他建議蓬佩奧這樣做?還是他很認同蓬佩奧的指令堅決執行,以挑動中美人民的敵視,他在道德上都並不光彩。

  第二位余先生余英時,說自己沒有鄉愁,一九七八年到過一次內地後便再也不願回去,對這四十多年的變化不可能有第一身的直接觀察。有一位叫龔忠武的哈佛歷史博士,是保釣運動中大名鼎鼎的人物,也曾在六十年代在哈佛的博士資格口試中得到余英時暗助,最近撰寫了篇近萬言的長文為大義而批判余英時,內容較為充實。

  余英時研究中國古代思想文化史,梳理出不少有見地的觀點,且他著作甚勤,只有六十餘本著作及幾百篇專著,其對古代中國史的貢獻不用貶低。但他的觀點也存在着重大缺失,正如龔忠武所言,是「博古而不知今」,「食洋不化」。

  他在九十年代中期的演說中便曾言,中共遲早必然崩潰,中共正在自掘墳墓。嚴格來說,任何政權都不可能是永恒的,早晚也會崩潰,但這是幾十年後,還是幾百年後,意義大不相同。從余的演說語境及他不斷的支持台獨、太陽花運動、港獨、佔中等等行為看來,他是希望及相信中共快倒台的。但從九十年代中至今,中國的發展屢創新高,人民支持度高達九成多,那裏有崩潰的跡象?我估計他為此也十分心焦,所以近年的不少政治言論每使人有強詞奪理之感。

  龔忠武的文章也指出,余氏自稱在一九三七年他七歲時在安徽潜山縣的祖家未見過地主壓迫農民的事,但也是安徽人的龔忠武在一九三七至一九四六年都住在安徽,所聞所見與余完全相反。要知道,余是大地主家庭出身,龔則是自由農民家庭。

  龔又指出,余從來沒有寫過對美國社會不公平現象及侵略別國的批評,但對中國卻是任意扭曲抹黑。他的學術著作基本上是用中文而不是英文寫的,他的名氣也是在華人圈子中建立,洋人雖沒多少人讀懂中文,見他在華人圈中有影響力,也就認為有利用價值,加以培植。

  很多人都把余英時與先師何炳棣互作比較。龔說何有「史心傲骨」,余則只是買辦。在余的強項思想史上,李傲在讀了先師晚年的巨著《何炳棣思想制度史》後,直指余的著作與此相比,只算是「鬼劃符」!我同意此看法,何的每一項論證拿出的證據,都有如十萬大軍列陣而出,反對都只能望風而逃。

雷鼎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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