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射針——隔離三周 融入大灣區

  與大灣融合,是香港經濟發展的一個重要原素,融合目前的最大障礙是通不了關,到內地的港人,若無家居住所,要在酒店隔離二十一天。在疫情前,每天進出陸路海關的人數高達數十萬人次,但現時卻只得數百人次,相差了近千倍,如何融入?據說內地不願與香港通關的原因是香港的疫情追蹤系統不夠嚴謹,未達致內地的水平,是否如此,要試過才知。

  我過去的生活模式是每年等閒飛二十多次,機場是我訪問次數最多的公共場所,現在困於香港,總是不易適應。等着等着,關總是通不了,很多事情都停下來,於是把心一橫,不再相信隔離政策快將解除,決定勇闖這二十一天大關,順便體驗一下內地的抗疫策略有何成功之處,使其成為世界最懂得抗疫的地方。

  二十一天不是開玩笑的。我天生愛好自由,要我閉關這麼久,是否受得了?準備工夫是必須的,買了大量零食,希望漫漫長夜不是這般難捱,也收拾了不少工作需要的資料,再查清楚過關的手續便可成行。

  有甚麼手續?出發前要弄好所謂的「兩碼一紙」,這兩碼是用來證明你已預約好了海關,批准你過境,以及已曾填寫健康申報。其實二十四小時內的核酸檢測報告重要得多,沒有陰性報告,你過不了關,但就算沒有兩碼,在關口仍有機會填表取得。不過,兩碼一紙的功能都只是短暫性的,過了海關進入內地後,它們便失去作用。較具永久性的是兩碼之外的另一種碼「粵康碼」,它在手機上的顏色決定了持碼人在公共場所的自由度。

  準備好了三碼一紙便出發了。坐的士到深圳灣時,藍天白雲,司機見到深圳長長的海岸線高樓林立,忍不住大聲高呼「深圳發展得很好」,反觀深圳灣那邊的香港,卻是一片寧靜,像是深圳這大都會的後花園。

  我因為有了這麼多碼,沒有多少表要填,所以幾乎可以橫衝直撞,幾分鐘內便被引導至單獨隔開的小房間內驗核酸,醫護人員穿得有如太空人,每驗完一人後都要用消毒液搓手近一分鐘。我在美國與香港多次驗過核酸,加起來有三十多次,經驗之談是美國的採樣十分表面,病毒是否驗得出,難說得很。香港的稍為小心,但仍頗膚淺,內地的卻是把棉棒插入鼻孔幾吋深,若無神功護鼻,十分難頂。

  過了海關後會被分派到隔離酒店。酒店有三個檔次,第一檔約六、七百元一晚,其中一百元包早午晚三餐。第二檔次五、六百元左右,第三檔次三、四百元附近。我不想留下更痛苦的回憶,選了第一檔,在等車到酒店時,發現所在區域被視為「半污染區」,顯然是我們被視作污染者了。

  進酒店時粵康碼(可通過粵省事取得)便開始運作,一入房間粵康碼便轉為紅色,不能踏出房門半步。第一天驗了兩次核酸,還要填一份很長的健康申報,當中不少問題與精神健康有關。酒店內七、八組不同領域的醫療人員,根據健康申報的資料住客可得不同的照顧,例如有「三高」的人,每天會有人來驗一兩次血壓,血糖高的則要驗血,精神有問題的,也有專科醫生照顧。我上網看看我的記錄,位列高風險人群,一按粵康碼的小程序,紅色的二維碼便跳出來。驗核酸是一周兩次,有時會在兩個鼻孔採樣,分別送到兩間醫院化驗,以減除得到假陽性或假陰性的可能。

  第十四天結束後粵康碼轉為綠色一天,以便隔離者可用交通工具回家再監察七天。我在內地無家居,若要到別處去,要得到當地的街道委員會同意接收,繼續監察。我估計無人肯認領我,便只有繼續留在原來的酒店完成餘下的七天。這七天挑戰性較大,酒店的食物本來是不錯的,午飯及晚飯都是四餸一湯,有時還會有水果、糖水、月餅,份量多得夠二人吃,但吃了這麼多天總會厭倦,便改為減少一餐,並靠散點,出關後,倒是瘦了一公斤。

  最後七天一樣要多驗兩次核酸,醫護人員一早便每人送一支探熱針,每天量體溫兩次,在門外的表格上登記。最後懷着忐忑心情出關了,粵康碼轉為綠色,從此我又是一個自由人,大江南北任我去。我跑到高鐵站亮一亮綠碼,果然便無人阻攔。現時的高鐵票都是電子化的,回鄉證的號碼被記下,有關當局可查出你有甚麼顏色的碼,有無接觸過患者等,躲不掉的,大數據會把你包抄起來。這點我倒是毫不在意,平生不作虧心事,別人知道我與甚麼人接觸過又怎樣?

雷鼎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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