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0呎唐樓擠21人恐爆疫 情侶疫市吊鹽水 屈蛇同居太空艙

        新冠肺炎疫情襲港逾十個月,重創經濟,不少基層開工不足或失業,收入減少,連住劏房都無法負擔,令現代版籠屋—「太空艙」需求大增。本報記者入住深水埗一個「太空艙」一周,目睹一個唐樓細單位被間隔成二十個「太空艙」,竟擠滿了二十一人,恐隨時爆發疫情;雖然每個「艙」限一名單身人士租住,一對年輕情侶卻共睡一艙,每晚瑟縮小天地,期盼疫情過後覓得穩定工作,共建有尊嚴的家園。

        穿梭深水埗街頭巷尾,牆壁和燈柱滿佈出租劏房、牀位和「太空艙」的小廣告,記者本月初致電女房東洽商,不久被對方帶往鴨寮街一個唐樓單位,發現一個約五百方呎的單位,竟間隔了二十個「太空艙」和兩個特價牀位,僅餘一「艙」丟空,隨即支付二千八百元月租。

  記者翌日攜帶日用品入屋,發現共住者如同陌路人,一直沒人理睬,拍過電子匙卡打開上層「太空艙」的門,探身艙內,發現私人空間長度六呎三吋、闊度三呎四吋,高度則為三呎,尚能安睡和坐下,內部亦掛鈎、鏡子、電源和USB插頭,也有冷氣流通,可關門入睡。

艙位月租2800元

  記者放下行裝,爬梯出艙,下層住客毫不理睬,打開共用冰箱,見堆滿食物,無空間放飲料,只好存放於獨立儲物櫃。共用設施方面,有兩個洗手間、有電視機及洗衣機,只見煙霧瀰漫,原來兩名赤膞男住客正在抽煙。

  記者連日長時間逗留「共享空間」觀察,嘗試與眾人聊天,了解各人故事,發現大部份人開工不足或失業,多數人任職食肆廚工、侍應、保安員、司機和倉務員等,每早約一半人爭搶廁所梳洗後外出上班,剩下的住客呆在單位,使用免費WiFi看手機、用膳或吸煙,入夜後上班者陸續返回,亦有人凌晨折返,步行時小心翼翼,生怕吵醒鄰居。

  「共享空間」角落另設一特價牀位,由原籍廣東開平的二十七歲女新移民「阿欣」(化名)租住。她說,家人均在內地,多年來獨自在港工作,先後任職於連鎖個人護理店、百貨公司和食肆,一向租住牀位或「太空艙」節省開支。她今年三月辭工返鄉照顧父母,三個月後回港,此時男友已因疫情失業,被迫遷居「太空艙」,她租下同一單位、月租僅二千元的牀位放行李雜物,每晚則違反房東禁令,靜靜地與男友擠在「太空艙」同眠。

任職女侍應 慘放無薪假

  為求與男友「升級」遷住劏房,「阿欣」近月在太子一間食肆任職侍應,不料該店早前因禁堂食等防疫措施須削減開支,她被迫放無薪假,至今未獲通知上班,幸而男友日前找到物流公司「散工」應付租金,不致露宿街頭。她平日負責買菜,每晚與男友撐枱腳,「今晚煲湯,西蘭花加凍肉,北河街街市買餸好平!」

男友打散工 不致無米炊

  疫情下群居一室,「阿欣」稱世道艱難,有瓦遮頭已不錯:「窮人無資格擔心(染疫)!」語畢,她鑽進「太空艙」,與男友躺下相擁談心,盼望一同找到有穩定收入的工作,租住有私人空間的愛巢。

  連日碰面無言的「六十後」住客「祥哥」,某天疑因百無聊賴與記者攀談,細訴疫情心聲。他透露,自幼在廣東梅州長大,來港約二十年,一直從事服務行業,租住牀位和「太空艙」以節省支出,供養居深圳的妻子和女兒。他數年前曾當水客,因被深圳海關查獲兩次違例帶貨已屆入獄邊緣,「第三次人贓並獲,會被捕同告走私!」只好轉職侍應,無奈近月酒樓因疫情裁員,導致失業多時,慨歎難以養家,「無遊客,無工作,香港愈嚟愈唔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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