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地研發的復康機械人「希望之手」,一直堅持香港製造。
本地研發的復康機械人「希望之手」,一直堅持香港製造。

今年香港工業經歷多番巨變,美國宣布取消香港特殊待遇後,再禁止進口美國產品貼上「香港製造」標籤。有論者認為港產品出口佔比少,對香港經濟影響有限,但事實上,近年政府已發現工業生產的重要性,並一直積極吸引廠商回流香港,重振本土工業。為剖析香港製造優勢,《星島日報》訪問本地工業翹楚,橫跨珠寶、鐘表、製衣、醫療、食品、印刷及電子等行業,探究上世紀工廠北移後,本土生產的優勢,疫情下香港再工業化的曙光,以及港商回流香港的可行性,《星島日報》將一連三集,探問新形勢下,香港製造的發展方向。

香港工業北移源於內地勞工及土地成本低廉,但「香港製造」對不少港商仍有無可取代的優勢。本地研發的復康機械人「希望之手」一直堅持在港生產,負責人直言香港製造產品仍是質量信心的象徵。在香港製造貨值名列前茅的珠寶,其貴價品生產基地一直留在港,正是對香港工人的誠信投下信任票。生產力促進局主席林宣武認為,縱然面對美國制裁,香港製造產品可放眼歐洲、東南亞及內地市場,並看好食品及藥物業的發展潛力。

「希望之手」堅持港產工序

由理工大學團隊研發的「希望之手」,利用機械人技術,協助中風患者恢復手部活動能力,成功於一二年奪得日內瓦發明展最高榮譽大獎。「希望之手」是香港製造的產品,但並非百分百的工序都在港進行。復康機器人技術有限公司行政總裁葉智斌表示,產品原材料來自內地,關鍵裝嵌及加工則在香港進行。

要成為香港製造的產品,要符合甚麼條件?根據香港法例,如貨物為香港天然產品,或在港進行永久並實質地改變生產原料的形狀、性質、結構或效用的製造工序,便符合香港產地來源規則。工業貿易署有文件列明不同產品須進行的工序,其中電子及電器產品須在香港裝配,而本地原料、組合零件及勞工最少須佔直接成本四分之一。

林宣武認為,香港製造產品在歐洲及東南亞仍具價值。 馬駿桐攝
林宣武認為,香港製造產品在歐洲及東南亞仍具價值。 馬駿桐攝

自內地改革開放後,港商紛紛遷廠北上,成本低廉是主要考慮,要為產品取得香港製造資格,成本大增無可避免。葉智斌表示,香港製造在國際間是信心標誌,有助其推銷產品。

貴價首飾留港生產防失竊

事實上,港產品出口只佔去年出口總額百分之一點二,其餘均為轉口,可見大部分港商早已北上,僅視香港為轉口港。然而,亦有港商在北遷大潮中堅持留港,據統計處數字,以價值計算去年出口量最高的本港產品,分別為首飾、藥劑、食品、印刷品等,他們與「希望之手」一樣,看到香港有無可取代的優勢。

首飾雖然在港產品出口量排行第一,但去年首飾整體出口量逾六百九十億元,香港製造首飾只佔其中一成四,比例雖少,惟香港珠寶製造業廠商會榮譽主席冼兆球認為不能看輕,因為留港生產的首飾都是貴價貨品,「平價貨大部分在內地廠生產,工序較複雜、價值較高的產品都會留在香港做,以免中港來回運送有失竊風險。」

冼兆球續說,香港製造的首飾在外國銷售的優勢明顯,「我們賣產品去歐洲、日本及台灣時,都會強調香港製造,行內亦認同香港產品比泰國及印度優勝。」

港產印刷水平靈活性較高

選擇留港的印刷業,同樣以生產高檔貨為主。香港印藝學會主席蔡榮照表示,內地高水平的印刷廠不多,亦傾向承接大定單,反觀香港收費雖較內地貴一成多,但願意接數萬元的細單,加上在內地印刷涉及宗教、政治及地圖的產品,要獲官方許可,手續繁複,香港的靈活性較高。

維特健靈認為,本港中藥保健品較內地品牌有優勢。
維特健靈認為,本港中藥保健品較內地品牌有優勢。

至於藥品及食物業,香港製造產品更是質素保證。維特健靈創辦人陳曦齡直言,內地顧客認為香港製造品牌比內地產品優勝,「內地人知道香港品牌產品緊張質素,可以放心使用。」工總副主席林世豪指,醬油、月餅、粉麵米或點心都有工廠在港製造,可更快送到本地消費者手上,亦憑藉「Q嘜」認證及「香港製造」標籤打入內地及海外華人市場。

珠寶業B2B模式不易受影響

美國過去對港的連串動作,令人憂慮香港製造產品出口難上加難。翻查出口數據,去年有百分之七點七的港產品出口至美國,雖然排名第二,卻遠低於佔百分之四十三點二、排名第一的中國內地(見表二)。不過,十大出口港產品中,首飾第一大出口地為美國,佔百分之十八點八;食品亦有一成九出口至美國,排名第二,首位的中國內地佔百分之三十三點二。

縱然美國是本港珠寶最大出口地,但冼兆球認為,本港首飾生產以代工為主,屬B2B生意,客戶對香港珠寶廠的品質及規格有一定了解,不易受更改標籤影響。但古珀行珠寶公司總裁沈運龍指出,美國加徵內地進口貨品關稅後,曾有港商考慮遷廠回港避稅,惟眼見美國對香港動手,現已打消念頭。

陳曦齡則認為,有需要時可在美國設廠完成後期工序,以解決產地問題。她解釋,集團曾於歐洲設生產線,將半製成品輸出至歐洲廠房加工,令產品可標示為歐洲製造,減省逐一申請歐盟各國進口證的手續和成本。然而,她認為若香港產品標示為中國製造,廠家日後未必願意以高幾倍的成本在港設廠,並轉投東南亞。

生產力局主席林宣武認為,即使美國市場前景不明,但歐洲及東南亞的消費者仍視香港產品為質素保證,有利於食品、醫藥及醫療器材等講求質量的行業。他續說,該局過去一年協助二十多家公司在港設生產線,產品主要銷往歐洲,廠商之所以選擇香港而非內地,正是認為本港知識產權保障較佳,並可打入內地及東南亞市場。



原文刊於《星島日報》每日雜誌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