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ure Living與學者合作研發,一條龍生產自家熔噴布及口罩。 何健勇攝
Pure Living與學者合作研發,一條龍生產自家熔噴布及口罩。 何健勇攝

一場新冠肺炎疫情,全城瘋搶口罩,香港在半年間建立過百條本地口罩生產線,由原料生產到口罩製作,一應俱全,為素來不被看好的本土工業,帶來一次工業奇迹。業界認為,本港口罩發展為「香港製造」帶來啟示,縱然本港缺乏工業用地,但通過自動化生產高增值產品,並能成功於本地及海外開拓市場,將可重振香港工業。然而,業界亦發現香港工程人手缺乏的問題,未來須增加培訓工程師及機械維修人才,否則將出現人才斷層。 每日雜誌組

疫情令口罩成為必需品,但市面上口罩一度短缺,各界於是構思建立生產線,政府亦推出「本地口罩生產資助計畫」應對。生產力促進局由年初至今,為有意建立口罩廠的商家提供顧問及技術支援,成功建立五十多條生產線,其總裁畢堅文認為,過程盡現港人靈活變通的優點,「起初有行內人說,由零開始建立生產線需要九個月,但香港人八星期就做到。」

何寶琪(右)。
何寶琪(右)。

由零開始八星期建生產線

縱然成功設立口罩生產線,但全球爭搶口罩令關鍵原料熔噴布短缺,有本地廠家遂嘗試自行生產熔噴布,甚至研發熔噴布生產機。化工港企Pure Living行政總裁何寶琪表示,在一月添置口罩生產線後,已發現熔噴布短缺,賣家說明年才有貨,令她決定從內地直接購入熔噴布機,後來發現廠家只是將二手機「拋光」當一手賣,實際產能及質素參差,故她捨易取難,研發熔噴布機。

要在香港建立工業生產,土地是一大難題。根據規劃署數字,本港工業用地僅七平方公里,佔本港已建設土地百分之二點四,如將工業邨、科學園、貨倉及露天倉也計算在內,佔比亦只有百分之九點六,其中不少工業用地均為多層式工業大廈,樓底不足為需要大型機器的生產線帶來另一難題。

何寶琪研發的熔噴布機,為適合本地廠房,由傳統直向式轉為橫向式操作,但亦碰到覓地之難,幾經辛苦終在火炭找到合適廠房,「有些工廠單位面積夠大,但熔噴布機進不了升降機,即使入得到,又遇到電壓問題。」經過近三個月改良及調試,首部熔噴布機終於誕生,何寶琪稱,「現時熔噴布機每日運作約十八小時,每三日可生產一噸熔噴布,至今已售出十五部機械,一半為出口。」

遷就廠房 研橫向熔噴布機

在短短半年間,香港便擁有熔噴布原材料供應、口罩生產及貿易的完整工業鏈,令畢堅文看到香港再工業化的希望。他解釋,一條口罩生產線只需二千呎面積,不少本地廠房也做得到,目前口罩在港有穩定需求,如日後可建立出口市場,即可站穩陣腳。何寶琪與團隊正鑽研相關技術,提升熔噴布機的效能及產品,日後冀能研發出納米級別、更高質素的熔噴布,應用在高級防護衣物、吸油濾布、電池隔膜等層面上。

Pure Living的熔噴布機以橫向式操作。 何健勇攝
Pure Living的熔噴布機以橫向式操作。 何健勇攝

不過,香港再工業化的難題不止工業用地不足,還有人才短缺。根據工業貿易署數字,即使早在一六年的《施政報告》已提出措施推動再工業化,製造業就業人數跌勢仍未停止,前年只有約八萬九千人(見圖),佔總就業人數百分之二點三。畢堅文指出,本港機械維修人才嚴重不足,「有部分口罩廠靠聘用回流香港的老師傅解決問題,未來需要培訓本地人手。」

何寶琪亦體會到人才問題,「香港以前無人生產口罩及熔噴布,即使有電工、製作塑膠經驗的師傅,也不懂得如何協助。」她曾聘用大學生當實習生,惟大多不懂實踐理論,一旦遇到機件故障,只能依靠工程師處理。

先聘內地專才 再啟中長期培訓

有份參與研發熔噴布機的Pure Living項目主任Turzo Bose認同,本港鮮有工業相關的操作培訓,亦少有實習機會,難以累積經驗。他自言,若非有海外工廠實習經驗,也未必掌握熔噴布生產技術,「例如二百度高溫的熱度,欠缺親身經驗根本不知道有多熱。」

事實上,港府為支持企業再工業化,分別推出再工業化及科技培訓計畫和科技專才培育計畫,前者資助企業培訓員工,後者則資助企業聘用博士後專才。城大生物醫學工程學系教授胡金蓮認為,港府應先增聘內地工業專才來港應付短期需求;中期則啟動工業培訓中心,提供短期培訓;長期須讓大學生了解工業發展的出路,以防人才斷層。畢堅文認同要加強教育,「今時今日的自動化工廠不一定需要工人,而是需要工程師。」


原文刊於《星島日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