證人李栩翎(左)及李自菁(右)。
證人李栩翎(左)及李自菁(右)。

33歲孕婦2016年11月入住伊利沙伯醫院打催生針分娩,惟生產後疑因子宮大量出血,要緊急切除子宮,最終不治。死因庭今就事件展開為期6天的研訊,由死因裁判官周慧珠處理,並選出三男兩女的陪審團。死者丈夫供稱,死者入院當晚誕下女兒後,情況突然轉急並需做手術,院方不久後於初步報告指出當時其死亡率達百分之百。庭上透露,死者乃羊水入血導致出血致死,住院醫生則表示情況非常罕見,故當時判斷死者只是產後失血。

死者梁金笑(33歲)案發時懷孕38周,於2016年11月28日入住伊利沙伯醫院打催生針分娩,試生3次後成功誕下女嬰,但其後情況轉急,留醫至同月30日凌晨離世。



死者丈夫鍾德寧供稱,太太1983年在廣東出生,持雙程證來港,生前為家庭主婦,健康狀況良好,沒有不良嗜好。兩人育有一名五歲大的女兒,即死者於事件中誕下的嬰兒。他憶述,死者於2016年4月發現懷孕,預產期為同年12月10日,懷孕期間有做恆常產檢,並無發現不正常。

2016年11月28日早上11時左右,鍾接到家人電話指太太「見紅」,需入院分娩,他大約下午2時半至3時到達伊利沙伯醫院婦產科,死者表示已打催生針,正等候生產。至大概8時半,醫護人員表示「你要配合我地,如果唔係會流好多血」,鍾留意到病房垃圾桶有沾血紙巾,護士則稱是正常情況。

晚上9時,死者開始試生,至第三次生產時,鍾指「見到阿女個頭頂出𡁵嚟」,但不久後醫護突然大為緊張,稱「個BB好辛苦」,遂把鍾推出病房。10時45分,有醫護表示死者心跳快、血壓低,鍾立即要求搶救。惟30分鐘後,死者情況依然危急,約晚上11時送入手術室。翌日(29日)清晨6時許,院方曾問應否停止搶救,家屬拒絕。其後死者轉至深切治療部,醫生指其大量出血,最終在家屬同意下,延至30日凌晨拔喉處理。

鍾又指,他28日先後3次與院方一名女醫生會面,並在第二次見面時才透露死者當晚11時做過子宮切除手術,惟最後一次會面稱無法止血。至11月30日,醫生再稱死者情況「無得救」,故最後放棄搶救。鍾在其代表大律師王志光提問下,透露死者轉去深切治療部不久後,院方曾給予他一份初步醫療報告,提到死者出現彌散性血管內凝血、急性呼吸衰竭、心跳停止等症狀,死亡率為百分之百。

時任伊利沙伯醫院婦產科住院醫生李自菁指,她於2015年從中大醫學院畢業,案發時並未獲得婦產科專科資格。李事發後1年多撰寫的醫學報告指出,死者入院當日曾做胎心監測,發現腹中嬰兒心跳出現短暫性異常,由每分鐘150下跌至120下,維持了3分鐘後回復正常,院方遂進行催生。李於庭上補充,催生並非由她決定,因她當晚6時10分才開始值班。此外,她解釋根據文獻,短暫性胎心異常可能代表腹中嬰兒不適,若不生產或會令胎心監測難度增加。考慮到死者當時心跳正常及宮頸成熟、嬰兒已經足月等因素,院方才會做此決定。

研訊主任律政司檢控官黎健禧指出,當日院方為死者注射催生素,並數次增加劑量至36毫升,死者子宮收縮頻率一度達至每10分鐘5至6次,但有醫學意見認為,產婦收縮頻率應該維持在每10分鐘3下。李不同意,坦言醫護下午4時多已開始逐次減劑,故花了5小時劑量才跌至零,而死者生前就算宮縮達至每10分鐘5下,胎心依然活躍。至於解剖報告顯示死者死因乃羊水入血,李就表示根據文獻,催生與羊水入血之間的因果關係不成立,強調死者是在當晚9時35分才有出血情況,之前一直沒有異常。

李又言,她發現死者每次宮縮,胎兒的心跳都會下降,認為情況不正常,終以「真空吸引」協助生產,嬰兒順利出世在晚上9時28分出生。不過13分鐘後,死者心跳加快至每分鐘141下、血壓降低,失血達800毫升,當時判斷死者因子宮收縮乏力,導致產後失血,但可能有其他誘因,包括氣胸、急性心臟衰竭等,故亦有進行相關檢查。她同意,羊水入血可以是其中一個大量失血的原因,惟坦言羊水出血並不常見,且沒有指標性測試,需靠排除法判斷,加上當時未見死者出現典型症狀。醫護見狀已即時進行按摩子宮、靜脈輸氧。

有份為死者進行切除子宮手術的時任伊院婦產科副顧問醫生李栩翎就指,死者入院當晚10時許獲通知死者產後出血,經診治後估計她已失血1200毫升,但仍然清醒,便處方子宮收縮藥及靜脈輸液。醫護用手指檢查死者子宮腔,胎盤沒有殘留物及腫塊,也沒有腹腔出血,其後再將止血球放在子宮壁,效果理想。惟其後情況再度惡化,死者出現心口痛,血氧下降,估計失血量達2000毫升,李決定施行剖腹檢查等一連串手術,並於11時25分將她推入手術室。

李栩翎憶述,手術期間曾用線紮實死者子宮以助止血,惟死者於29日凌晨12時02分首次心跳停頓,需要立刻進行心肺復蘇,其後團隊決定將其子宮切除。她解釋,脈搏持續加快可以是羊水入血的徵兆,不過難而判斷,而羊水入血亦只可以靠支援性治療,及繼續止血工作,認為即使當下能夠斷定死者羊水入血,處理方法不會大變。

法庭記者:凌子淇

建立時間14:03
更新時間17:36

死者家屬鍾德寧(右)。
死者家屬鍾德寧(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