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昌與妻子現時只能靠手機視像通訊見面。
阿昌與妻子現時只能靠手機視像通訊見面。

新冠肺炎疫情持續兩年,一批跨境貨車司機,面對來回兩地可能染疫的風險,依然謹守崗位,既要接種疫苗亦經常做病毒檢測,肩負起把內地食物和物資運來本港的重責。但受兩地防疫規例限制,這批香港司機被逼犧牲家庭生活,因為不少人的妻子是內地人,妻兒長居於大灣區,兩地封關之後,司機駕貨車來回兩地,不能在內地停留,亦不可以下車四處走,變成近家但歸不得,更不能親身與妻子見面。回港之後,不少司機無居所,只好睡在狹窄的貨車上,或在貨場露宿,一個人寂寞時,透過手機視像通訊,與內地妻兒見面。司機工會指,跨境司機難捱,人數由疫前的一萬三千人,大跌至疫後不足八千人。

        做了三十年跨境運輸的阿昌,駕駛貨車行走深圳和東莞路線,他本來跟妻子和十歲女兒住在番禺,疫前收工就回內地的家。但疫後封關,為了工作賺錢,只好獨自留在香港。阿昌表示,每次駕駛貨車北上運貨,都要申報工廠位置和指定行走路線,上貨後要立即駕車南下回港,「封密式來回車程」,司機根本上不能落車,不可去別的地方,連到工廠等落貨去一次廁所,也有規定路線,不可亂走,根本無辦法回家見家人。此外,貨車上亦裝了定位儀器,方便當局監察貨車和司機的位置,防止亂跑。


阿昌在香港沒有住所,只能在駕駛艙後擺小牀睡覺。
阿昌在香港沒有住所,只能在駕駛艙後擺小牀睡覺。

疫下兩年不能團聚

想見家人,只能靠手機視像通訊,「天氣開始冷,記得穿多點衣服。」採訪時剛巧妻子來電找他,叮囑他注意身體,女兒不斷問他何時回家。聽到家人聲音,阿昌既開心又傷感,「很掛念她們,兩年了,女兒也長高了很多,我卻不能在她身邊。」他哽咽地說。

疫情下,阿昌依然有工開,但收入大減,「以前一星期車五轉貨,來回內地和香港,現在只有一至兩轉,收入少了七成。」為了慳錢,他在港沒有租屋,寧願屈上貨車司機位後面的小牀上,「司機位後面有張小牀,就睡在這裏,醒了就去公廁梳洗,很多家在內地的行家都是這樣。」妻子初初知道他瞓貨車,也喊了出來,擔心他捱不了,「沒辦法,收入少了不想再花錢租屋。」他曾試過瞓露天貨場,但十分難捱,最後放棄。

貨車裝設定位系統,內地部門可了解司機及貨車去向。
貨車裝設定位系統,內地部門可了解司機及貨車去向。


阿昌想過停工回內地,但放心不下自己部貨車,「我沒有租停車場,如果我回去就這樣泊路邊,都不知收多少張罰單。另外,如果停工,客戶就會找其他人運貨,到時一個客也沒有了,損失很大。」而且人留在香港,他還可以做些散工賺錢,幫補家計,「不用上大陸時,就替人駕車送貨,日薪都有八百元的,可以幫補家計。」阿昌說,不少行家都難忍和居於內地的家人長期分離,索性轉行,「這輛車是自己的,去年才供完,要轉行也不易。」他現在唯一心願,就是內地與香港快些通關,因為已經兩個農曆年沒跟家人一起過,「希望這個新年,可以回去跟她們吃頓飯,親手給女兒一封利是,這樣便好了。」

跨境司機大減至8000人

與家人分隔兩地,的確令不少跨境車司機轉行。有運輸業總工會表示,疫情下本港跨境車司機人數,由原本一萬三千人,跌至不足八千人,下跌近四成,如流失情況持續,或會影響貨物供應。工會指出,司機為通關都願配合所有防疫措施,亦願意接種第三劑疫苗。工會期望兩地政府以「先行先試」方式,讓這批居於內地的港人跨境司機,在遵守防疫條件下每星期回家一次,與內地家人團聚。